赴宴(1/2)
姚宁谷最终还是没办法逃脱秦夫人的魔掌。也不知道古往今来这些妇人怎么这么热衷于做媒。秦夫人生拉硬拽,非要带着姚宁谷去参加这个宴那个宴,姚宁谷躲过几个,安宁大长公主的这个春日宴实在是没避过去。
这种什么赏花赏月的宴会都是噱头,最重要的一个部分就是各家各户的夫人相看子女的婚事,也有年轻男女自己看对眼的。姚宁谷觉得自己实在是没什么必要嫁人—她自己就能照顾好自己,况且嫁了人要受这个约束那个约束的,面对婆家一大家子人,家长里短油盐酱醋的,烦都烦死了。
但你和秦夫人说这种道理她只觉得惊世骇俗。
得,左右不过一个宴会,她就硬着头皮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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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宁谷被秦夫人打扮一新,穿上鲜亮的春装,桃红色的上衣衬得她容色娇艳,下系一条月白色长裙,行走间飘逸轻盈,身上戴的俱是珍宝阁的新品,环佩玎珰。秦夫人本来是想送给她的,但是姚宁谷觉得不太合适,执意自己付了钱。若是换了她自己肯定舍不得花这么多钱买衣裳首饰,现在心里还怪心疼的。
她本来就长得娇艳,正是女子最好的年华,如一朵盛放的牡丹花。秦夫人看见她满意地点点头,忍不住夸她:“阿宁真是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姚宁谷提不起什么兴致,蔫蔫的上了马车。
马车走到一半的时候,猛地颠簸了一下,然后来了个急刹车。秦夫人因为身体惯性往前倒去,幸好姚宁谷,拉了她一把。她的力气大,秦夫人在她一个人的帮助下就稳住了身形。姚宁谷皱起眉头,想挑起帘子查看什么情况,却被秦夫人拦住了。
她回过神来,这是在京城,女子不能随意抛头露面,她虽然不在意这些规矩,但她今天乘坐的是秦家的马车,还是不要任性妄为,先听手下人怎么回禀吧。
姚宁谷收回手,竖起耳朵,听见外面传来一些喧闹声,这时马夫也凑到车前,压低声音说道:“夫人,洛小王爷的马和咱家的马车冲撞了,洛小王爷正在车外叫骂呢。”
秦夫人的脸色不好看起来。这洛小王爷是镇守西南的西南王之子,从小在京城长大,养得一副无法无天的性子,堪称京城第一大纨绔也不夸张。真要是被他缠上,他们一车女眷,恐怕威远侯和秦琅的面子加起来也不够用的。
真是出门没看黄历。
她捏了捏眉心,思量起应对之策。
姚宁谷此时也听清了外面的动静,有个嚣张无比的公鸭嗓正破口大骂,什么难听的都敢说,听着不像王公子弟,倒像个市井无赖。她在军营待的时间久,对这些叫骂内容倒是无感,毕竟两军叫阵时骂得比这难听的还有,但秦家好歹两门侯爵,洛光敢如此无礼,未免太目中无人。
她瞥了秦夫人一眼,后者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什么好主意来,看上去有些焦急。姚宁谷拿定了主意,对这种横的只能比他更横,拍了拍秦夫人的手示意她安心,就径直走了出去。
洛光今日也是去参加安宁大长公主的春日宴,穿得还算人模人样,深蓝色的锦袍包裹在略胖的身体上,看面容还长得有几分稚气,却摆出一副凶恶蛮横的表情,看上去有些滑稽。他在京城中纵马在先,冲撞了秦府的车架,却倒打一耙把责任都归在了秦家。
姚宁谷一看他模样就知道是个外强中干的,根本不放在眼里。
她骤然从马车里出来,吓了洛光一跳,待他定睛一看,却是傻傻愣住了。
姚宁谷在京城调养一段时日,皮肤变得白皙光洁,巴掌大的小脸莹白如玉,杏眼含春,琼鼻樱唇,好一个绝代佳人!
她利落地从马车上跳下来,身手矫捷,连矮凳都不需要,一言不发地从马夫手里接过马鞭,冷着脸看向洛光:“洛小王爷,你待要如何?”
洛光只觉得美人连冷着脸都是极美的,痴迷地多看了姚宁谷几眼,呆呆地说:“这位姑娘,是小王冲撞了府上车架,还望姑娘大人大量,宽恕一回。”
见鬼了!
秦府的下人和洛光的侍从都不约而同地冒出了这个想法。小霸王洛光居然会跟人主动道歉?
姚宁谷鞭子都准备好了,只待洛光敢放一个厥词她就一鞭子招呼上去,哪知道他居然认怂了,这种感觉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特别不得劲。她疑惑地看了洛光两眼,心想算了,伸手不打笑脸人,大家都是京城的贵族人家,也不好真的撕破脸皮,也就说了几句场面话,大家都下个台阶,把这件事揭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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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顺利地来到了公主别院。
昭平将军的名头太吓人,秦夫人怕说出来把那些青年才俊全吓跑了,只说姚宁谷是她相公的妹妹。姚宁谷从前也算京城贵女,但她性格比较文静,出来参加这种场合的机会并不多,姚家落罪后很快就在京城政治中心被除名,被世家们所遗忘,即便有几户交好的人家,也基本上全受到了牵连,时隔五年谁还记得有个姚家大小姐?加上她与从前变化极大,现下被认出来的几率微乎其微。这个说法倒是不算离谱。
姚宁谷是无所谓,昭平将军也好,秦府表小姐也罢,反正她打定主意今天是来当个看客的。
威远侯秦家也来了人,是秦大夫人与府上的二、三、四小姐。与秦琅唯有一个独苗秦立情况不同,威远侯这些年来为秦家可谓好好的开枝散叶一回。儿子生了四个,女儿也生了五个。二小姐四小姐是秦大夫人嫡女,三小姐则是个妾生的庶女,俱是十五六岁的模样。秦夫人与嫂子先见了面说起话,姚宁谷和秦家的小姐说不到一起去,就告个不是,自己去逛了。威远侯府的人之前都见过她,知道她和自己这些人不一样,并不觉得她无礼,随她去了。
安宁大长公主的这座别院花了大心思,大气又不失雅致,说是春日宴,花园里种满了各种不同的奇珍异草,全都打理得一丝不苟,让姚宁谷这个看惯北地黄沙的粗人大开眼界,一路看得啧啧称奇。
这些人都不知道亲近大自然,就知道情情爱爱的,真是俗人。姚宁谷目力好,看见对面一座亭子里两个年轻男女避开人互诉衷肠,忍不住撇了撇嘴,脚下打了个弯躲开了。
她艺高人胆大,仗着记性好方向感强,在园子里七转八拐,到处溜达,渐渐来到人烟稀少的地方,不想正好遇见了一个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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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玉是来别院找公主的长子石云有事相商的,来了才发现今日似乎是春日宴。他已经是朝中重臣,自然不会再和这些毛头小子们厮混到一起,就避开宴饮的前厅,来到一座地处偏僻的书房中等石云招待完客人过来。
哪知他刚踏过一个月洞门,就很巧地遇见了姚宁谷。
他心底咦了一下,春日宴是什么样的地方他很清楚,姚宁谷一不是爱寻欢作乐之人,二不是耽于儿女情长之人,他完全没想过她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不过脸上仍是不动声色。
姚宁谷乍一见他,愣了一下,然后才高兴地冲他挥了挥手:“柳大人!”
她虽然想起了原身与他的婚约,但自以为这件事情已经过去,心中并不以为意。两人在北地也算有过生死的交情,见面就多了分亲近。
“回来了?”柳玉的情绪没这么外放,不过也能看出表情放松了许多,语气如同闲话家常般。他细细打量着姚宁谷,发现她又长高了些,模样也长开了。
想到她打扮得这样漂亮来参加春日宴,心里不禁有些郁闷。
“是啊,一个月前回来的。这么久没见,柳大人风姿胜过从前,我刚刚一时都没敢相认。”姚宁谷爽朗地笑着,真心实意地夸奖了柳玉一番,令柳玉很受用。
“你今日来参加春日宴?”柳玉试探着问。
“是啊,秦大人的夫人一心想要帮我相看夫婿,没办法只好过来了。”姚宁谷一想到这个,难得见到熟人,就忍不住抱怨了两句,完全忽略了和一个外男说这些话合不合适的问题。
柳玉心揪了起来,极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心平气和:“那你是打算出嫁了?”
“开什么玩笑?”姚宁谷瞪大了眼睛,像被踩中了尾巴的猫般跳起来,“我才不要嫁人。秦大人说了,女人嫁了人就要三从四德,我还想当大将军呢。”
她这副没心没肺的模样让柳玉稍微放下心。反正自己一时没有办法娶她,那就叫所有男人都没法娶她。
他笑了笑,如初雪消融,光风霁月:“阿宁自然是要完成自己的抱负。”
他的称呼亲昵了一些,但秦家夫妇两个都这么叫她,姚宁谷也没多想,反倒觉得好不容易有个能懂她志向的人,高兴了点。
两人在这里交谈,一个别有用心,一个心不在焉,五感灵敏的两人正好都没注意离这儿不远的地方有人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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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璐璐掐断了路边的花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月洞门前的一男一女。少女略仰着脸一脸雀跃地说着什么,青年专注地看着她,脸上还浮现一丝笑意,只觉得一切都是那么刺眼。
玉哥哥居然对人笑了!
她心中的妒火差点要烧灭理智,好不容易等两人走了,阴森森地对身边丫鬟吩咐:“去打听打听,这是谁家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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