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玄幻魔法 > 论通天塔的倒掉 > 第0章 楔子

第0章 楔子(1/2)

目录

大宋,熙宁五年春。

升州,上元县,梨花村。

“贞观二年,时年二十九岁的高僧玄奘,在未获太宗允许的情况下冒越宪章,私往天竺。长途跋涉约五万余里,途经兰州到凉州,继昼伏夜行,至瓜州,再经玉门关,越过五烽,渡流沙,备尝艰苦,抵达伊吾,至高昌国。”

青衣白面的,给学堂里的一群小萝卜头讲课。他看起来大约二十五六岁的模样,独身一人来到村子里已有几年。这些年来,他在村子里办了个学堂,给孩子们当教书先生,却从来不讲四书五经,只讲史书地理,奇闻杂记,倒也颇受欢迎。每次讲课的时候,学堂里外都挤满了人,连那些拿着针线的妇人和劳作一天的汉子也常常会来听故事。

“然后呢?然后呢?”底下一群小萝卜头见他停了下来,顿时急了,整个学堂闹哄哄的。

书生见他们双眼亮晶晶的,不禁起了逗弄的心思。

“可有谁知道,那高昌国疆域几何?与当时的大唐相比如何,和我如今大宋比又如何?”他合上书本,慢条斯理地问。

“那还用说!”一个小萝卜头站起来,脖子仰得老高,瓮声翁气地道:“自然比不上大唐和我大宋百分之一。那么小的地方,也要立个国家,有什么意思?”

书生笑了笑,继续讲道:

“玄奘离开高昌后,又后经屈支、凌山、碎叶城、迦毕试国、赤建国、飒秣建国、葱岭、铁门。到达货罗国故地。南下经缚喝国、揭职国、大雪山、梵衍那国、犍双罗国、乌伏那国,到达迦湿弥罗国。这些,也都是同高昌一样的小国家。”

说到此处,他提笔开始画起舆图,三两下便勾勒出从长安西行的一条路线,又将这些小国疆域一一标出,而最东边便是当时的“东土大唐”。

“你们看这些小国,”书生将舆图挂起,用一根竹枝指着道,“它们虽然各自为政,但倘若有一天联合起来,这地方也只比当时的大唐小了一点而已,更是比我们大宋都要大上些许。而且,他们的骑兵也是十分凶悍,当年甚至可与贞观年间的大唐一战。”

在下面听讲的大人小孩闻言都紧紧皱着眉头,突然有个汉子慌里慌张地站起来指着舆图问:“先生的意思是他们……他们已经联合起来了?我们这难道是要打仗了?”

书生笑道:“你可莫要多想,万里之外的事,我如何能知晓?”转身接着画从去往天竺的线路:

“玄奘继续往天竺而去,一路上又途经十多小国,被多国寺院奉为高僧,在天竺游学近十年,最终在贞观十九年回到长安。”

说罢,书生放下竹枝,又掏出一本汉文的《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开始逐句讲述玄奘翻译佛经的妙处。直到天色昏暗,炊烟袅袅,下面的听众都坐不住了,他才把佛经合起来,开始收拾讲桌上的纸笔,朝众人微微一笑:“下学了,去玩吧。”

孩子们正是无忧无虑的年纪,都一窝蜂地跑了出去,留下一群大人在后面追着喊要他们回家吃饭,学堂里人顿时都走得差不多,只有一个六七岁的男孩留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扒着书生的讲桌,轻声叫唤:“先生,先生。”

书生蹲下来看着他:“阿凌,今天又有问题?”

“嗯。”那叫阿凌的男孩眨巴着眼睛,好奇地问道,“先生是去过西边吗?为什么舆图能画得那么好?”

书生笑了:“去过,那条路先生也走过,所以能画出来。”

“哎?”阿凌歪着头,“那边,是什么样的?阿凌能不能去?”

书生摸了摸阿凌的脑袋:“那边没有这里好,而且阿凌也不能去。”

“为什么不能去?”阿凌觉得奇怪,但也没有指望先生会回答这个问题。过往几年的经验已经让阿凌和全村人都知道,先生总是懂得很多的,而先生说话也总有先生的道理。阿凌只得在心里又默默记下了一道问了后让自己变得更加迷糊的题目,长大后需要探索的答案也又多了一个。

书生理好东西,牵起阿凌的手走出学堂,向村尾的一户人家走去。热闹的村庄里鸡犬乱窜,饭香飘飘,更衬得他们的一问一答充满了烟火气。

“阿凌,今天晚食吃什么?”

“阿娘说做了油焖笋。”

“啊,油焖笋啊,现在才春末,等它再长大点再吃不是更好。”

“先生您又说胡话了,再大些就要长成竹子了,可就不能吃了。”

“哎,阿凌你真不可爱。先生年纪大了难免说些胡话的。”

“先生您又说胡话了,您明明还很年轻!”

“唔,那是因为阿凌你不知道呀……”

“我还想让先生您做我爹爹呢!”

“啊是嘛......那阿凌今天可要多吃几碗饭,先生可不喜欢小矮子阿凌呢......”

==============

吃饭时候阿凌使劲扒着碗里的笋,眼睛却看着书生,眉头皱得很紧:“先生为什么不吃笋?这都是阿娘今早去山上采的,很新鲜很好吃啊!”

阿凌的母亲张氏急忙拿筷子打阿凌的手:“没大没小的,先生不吃自然有他不吃的道理。”见书生只顾着喝粥,也不好意思起来,“想来是先生吃不惯,下回先生想吃什么,什么做法,都请直说,我多做几次定能做好的。”

书生把碗筷放下,笑眯眯道:“没什么讲究的,阿凌喜欢吃就好,我少吃一点没关系。”

吃完饭,张氏把书生送到门口,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实在是在书生疑惑的目光中败下阵来,只得硬着头皮问道:“先生,柱子说我跟您熟,就想让我问问您,他想做阿凌的爹爹,可否请您……保个媒?”

书生笑了:“当然可以了,这是好事啊。”说罢从怀里掏出那本白天讲课用过的《大般若波罗蜜多经》,递给张氏道:“这是提前的贺礼,找了大师开过光的,能保你们一家平安。”

张氏不明就里地接过,见这书的扉页在月色下闪着隐隐彩光,左右晃动都有如波纹荡漾,上书几个大字,遒劲有力,萤萤灭灭,竟似用金粉写上去的一般,知道肯定价值不菲,忙想推却,却见书生已闲步走远。

他走路的方式看起来虽十分普通,却不知为何竟似能缩地成寸一般,四五步就走出了这偏隅村落。夜色中的茫茫雾气翻滚而上,迅速遮掩了他走过的所有痕迹。张氏怔了半晌,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关门回屋,把这本佛经塞在了阿凌的枕头下。

青衣书生出了村落后一路往山上而去,走到一处竹林才停,只见他敲了敲最高最大的一根竹子,那竹子便落地化成了一个白胖的小子,哭着抱住书生的腿,口齿不清地说了些什么,涕泗横流的模样甚是可怜。

书生摸摸竹妖的头,叹口气道:“你弟弟还未开灵智,被当菜吃了也是无痛无感,这样想来是否心里会好些?”

那小竹妖却更难过了,又抽抽噎噎地说了一大堆,书生抱住他,耐心劝慰道:“待那天来临,他的确很有可能化形成功,可只要还未到那一天,就谁也不知世间命数。做妖也有做妖的烦恼,有做妖的辛苦,而无悲无喜度过一生又有哪里不好。”

小竹妖抬起小脸,眼泪鼻涕都糊在一起,勉强地应了,却还是止不住委屈,索性埋头在书生怀里,黏糊糊地蹭了他一身。直到哭累了,才又重新化为竹子,却依然耷拉着竹叶,清风吹来也一动不动。

书生站起来,默默看了眼这片山。最近开了灵智的妖族是越来越多了,一方面是自己身在此处,灵气浓郁的情况下妖族更易修炼;而另一方面,想来和接下来要发生的那件大事也不无关系。

“何时才能准备妥当?”书生走到山顶,眺望着漆黑夜色下闪亮的星海,皱眉问道。

也不知是在和谁说话。

星星没有回应他,圆月没有回应他,夜空也没有回应他,整座山都无比寂静,人类的听觉和触觉都仿佛失去了敏感,唯有一大盘斑驳星光洒在头顶,仔细看去竟会有些发晕。而黑暗的崇山和微凉的雾气中也仿佛有什么在侵蚀着人类的知觉和心灵,如一头刚从困倦中醒来而开始觅食的凶残巨兽,脚步很慢很慢,却无比坚定。

书生的面色凝重起来,望向东边天空中三颗最亮的星星构成的大三角,在那个大三角的中间,有着一颗人类难以看见的暗星。那是言灵一族的道星,是昊天十端大道中最神秘最核心的处所,也是他永世不变,必须守护的族人命脉。

“别再任性了。”书生一字一句地道,他没有刻意提高音量,只因他明白身为言灵,说的每一句话都如同是在昊天的耳边讲述,这既是可怕的监视,又是所谓无上的荣耀——时时刻刻都能让昊天倾听你声音的荣耀。

“那人是你要杀的,轮回是你要覆的,言灵一族何曾置喙过一句?我给你收拾烂摊子,你把阿苍送下来,也算是能帮我一把。”书生冷声道。

“别以为事情很容易解决,那家伙虽然疯,但有些话可没说错。具备智慧的玩具,迟早会脱离掌控。而你,也终会为自己的傲慢付出代价。”

命星亘古长眠,却在此时突然亮了一下,似是一个突然醒来的人眨了眨眼。

==============

村庄里办了件大喜事,年轻时候被匪徒欺负过的老姑娘张氏嫁给了大龄男青年柱子。而从这天起,阿凌也有了自己的姓氏和大名,他很喜欢别人连名带姓“顾凌”、“顾凌”地叫他。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