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变麻雀(1/2)
江少鸿坐在轿子里有些不太安分,这个轿子太差了,他从来没坐过这么劣质的轿子,而且已经三个时辰了。
他神色恹恹的,问母亲:“母后,什么时候才能到?”母亲的神色也不太好,没什么气力地回答他:“鸿儿乖,还有两个时辰就到了。还有,咳咳……咳,不能再叫母后了,以后就叫娘亲。”
几天前,从远方战线传来噩耗:他的父王,南安王江怀沧,战死了。
全府上下无不悲痛万分,但是更坏的消息又传来了:“前线领军副将军上奏朝廷:南安王勾结敌 军,双方因利益不合反目成仇,双双战死。”
南安王向来为人正直,战死之后却传出这样的留言,皇帝脸色很是不好看。他不能相信自己的胞兄会做出这种里通外国的事来,但是看着那些被信誓旦旦地提交上来的“证据”,他要是无所作为,恐怕无法服众。
最终,皇上下令:削除南安王世袭蕃权,南安王府内所有家眷贬为平民。
这对于失去主心骨的南安王府来说简直是雪上加霜,王妃唐凌在这次刺激之**体也越来越差。
她勉强支撑着,用府里剩下不多的钱财打发了所有的下人,带着儿子雇了几个轿夫回娘家。
跟着母亲回娘家后不久,江少鸿就发现了,这个家里的人不怎么待见他。作为“罪臣”的妻儿,在这个重视名誉的古老家族里,地位十分地低微。除了他外婆,几乎没有人会主动来看望这无依无靠的两人。
一年后,唐凌撒手人寰,临死前哀求母亲为他儿子改了名,让他不至于被“叛 臣之子”的阴影笼罩一生。
外婆答应了,并为他更名为唐雪凌,这是江少鸿自己取的名,为的是铭记自己的母亲在纷飞的大雪天离开了他,而他自己却那么无力,面对母亲一天天的衰弱下去毫无办法,眼睁睁看着母亲走向死亡。
这时候的他也不过十一岁,但已经跟那个十岁的开朗活泼的男孩截然不同了,如果以前的他是热爱一切,那么现在的他就是憎恨一切。
他恨那个污蔑父亲的奸臣,恨那个昏庸无能的皇帝,恨那些从此不跟他母亲往来的亲戚,恨对母亲无动于衷的家族,甚至恨父亲抛下他们母子,但他最恨的,是他自己。如果他再有权力、有谋略一点、再长大一点,是不是就能阻止父亲战 死,是不是就能让母亲活下去……他的世界仿佛黑暗了,再也没有人会陪着他,安慰他。
他现在是孤身一人了。
他也想过给杨玳写信,但还是放弃了,难道要这样写吗:我过得很不好,父亲战 死,母亲病死,寄人篱下,看人脸色……他不希望那个人为他露出悲伤的表情。偶尔翻出他送的平安扣,也能感到不再那样绝望。
他是我在世上最后的温暖了,小孩默默地想,幻想着有一天能再见到他,然后在眼泪中进入安眠。
他在唐府里像幽灵一样活着,住在最偏远的院子,下人们除了给他提供食物并不会多做其他事。
他从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变成事事亲力亲为的普通人,他不知道怎么拧毛巾,只会一把捏干;也不知道怎么洗衣服,把衣服丢进水里之后揉两下再捞出来,并不知道有个东西叫作皂角;不会用笤帚,也不会用墩布;甚至不知道怎么给自己洗头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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