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归(六)(1/2)
山下都是些修行尚浅的离尘派弟子,离尘派几百年来从未受到其他仙门进犯,如今五大仙门联手破结界,叫人如何来得及招架?
姜随流一行赶到的时候,路上都是被打伤的弟子。
游鸿道长吩咐未受伤的弟子将受伤人等带回去救治,带着门派中的高手往斗法最厉害的场所去。
一名度苍山庄的人绕到一个小弟子身后,从斜上方御剑飞下去。
姜随流一眼就看到了他的偷袭,从袖子里慌忙抓了一张符咒,凛空画符,画好之后,那符咒就突然拉长成了一条黄色的带子,飘过去卷住了偷袭者脚下踩着的剑,再用力一拽——
剑“乒铃乓啷”掉到了地上,偷袭者踩空,从上方坠落,摔了一个狗啃泥,“哎哟哎哟”扶着腰不停地叫唤。
“二少受伤了!二少受伤了!”
姜随流暗道,他随手料理个人,就是个有头有脸的“二少”啊,手气还真是不错!
被叫做“二少”的愤恨地抬头看,刚好就对上了姜随流似笑非笑的脸,“二少”的眼神变得极为恼怒,恶狠狠地指着姜随流道:“是你!你这个……”
看清对方的脸,姜随流也是后退一步,整个人都有点僵硬。
这时,从头顶密林的空隙里,钻出无数张的符咒,像成群结队飞来的麻雀,给五大仙门闹事的一人来了一张,他们顿时就不能动弹了。
趁着他们不能动弹的功夫,离尘派的小弟子们赶紧脱离争斗。
游鸿道长出现,弟子们纷纷站到他身后,戒备地盯着对面五大仙门的人。
姜随流缩了缩脑袋,也站到了师兄身边,又故意往他背后躲了躲。
五大长老珊珊来迟,四个神情复杂,还有一个叶元慕远远地站着,神情冷漠,看不出他的任何心思。
“游鸿道长,你这样捆缚住五家的道友,是否欠妥?”
一个面色青灰,三角眼书生状的人摇着扇子站到了最前面。
不是别人,正是度苍山庄的少庄主王连儒,武器是一把扇子,扇柄上的那枚玉坠最是有名,和山庄至宝了无玉用同一块原料练成,可惜真正大成的只有了无玉,王连儒的那块小玉弱了不少。
对方这么寡廉鲜耻,姜随流正憋着话呢!
游鸿道长似乎知道姜随流在想什么,暗暗地把他往身后又推了推,清风拂山岗地向王连儒说道:“此符并不长久,须臾便可自行解开,王家少庄主大可放心。各位远道而来,何不共饮一杯清茶?”
王连儒颔首,却并未借坡下驴,狭长的眼睛里闪动着嘲弄的精光。
地上那个被姜随流暗算的“二少”,以为离尘派的掌门这么客气是怕了他们,登时也不喊腰疼了,一瘸一拐地走到王连儒身边,高喊:“谁要喝你们离尘派的茶!你们离尘派私藏魔婴,意欲何为?难怪当初火墓岛你们伤亡最轻,看来你们和魔界早有勾结!”
“还有你们那个什么玲珑阁,居然由一个狐狸变得精怪做长老,还收留一些小妖怪做弟子,当真毁我仙门名誉!”
以尹长老为首的四名长老纷纷看向叶元慕,内心竟真偏向了“二少”,他们几个早就看不惯叶元慕,此时“二少”倒替他们把心声道了出来。
听到这些诛心的话,叶元慕丝毫不为所动,像一座冰山一样杵着。
叶元慕的身后也站着流玉以及夏钰,他们不敢违抗师命,只能愤恨地默默攥紧拳头。
偌大一个离尘派,五大长老中其一受到外派如此大的羞辱,竟无人为他据理力争。只能说,往日的门派和睦只是假象,在所有人的心中,叶元慕和他的徒弟们只是一群他们既害怕又不得不伪装的怪物而已。
姜随流不喜欢叶元慕,正如叶元慕也看不惯姜随流。但不论是流玉、夏钰亦或是张卿亭,叶元慕从来都不会因为他们和姜随流的关系而区别对待,所以,姜随流也不能看叶元慕孤立无援。
至少,打嘴炮,他姜随流从没怕过!
姜随流朗声道:“二少竟说出此等大逆不道的话,难道就不怕众仙门的谴责吗?火墓岛一战,各派伤亡惨重,若晚辈没有记错,度苍山庄王老庄主就险些丧命于混沌阴摩罗爪下,幸而被叶长老救下,还有今日在场的各派精英们,凡是参加过当年战役的,又有多少是没有被叶长老护在身后的呢?二少,你这是要陷王老庄主于不义,陷众仙门高手于不义啊!”
那“二少”被姜随流说得哑口无言,又被同行的长辈们用眼神鄙视了一番。
本来是大家都藏在心里的事,你怎么还给说出来了?你难道要我们现在给叶元慕这只狐妖磕头拜谢吗?
关键时候,还是王连儒出动了。
他缓慢地将扇骨一根一根折好,握着扇柄抱拳给游鸿道长行了一个平礼,笑着说:“叶元慕长老既然助众仙门收服混沌阴摩罗,他当然是我们的同路人。方才是我家小弟连武放肆了,在下回去定然好好训斥他。”
游鸿道长还礼道:“少庄主客气了。”
可是谁又听不出,王连儒表面上是在感谢叶元慕,实则把当年之事篡改成了叶元慕协助他们击败的妖兽,换句话说,就是当日就算没有叶元慕,他们也一样能成事。
王连儒果然是比他弟弟王连武厉害多了。
姜随流思及此处,王连儒就看向了自己,饶有兴趣地说:“这位,想必就是姜随流道长吧,传闻阁下一直偏安于烂石坡,甚少理会门派事务,今日得见,可知传闻不可信了。”
姜随流摆摆手,学着师兄了口吻,回了两句“客气客气”。
让人摸不清他到底有没有听懂王连儒的画外音。
那“二少”王连武看他哥哥对姜随流这般客气,便受不了了,指着姜随流,阴阳怪气地笑说:“哥,你还记得过去专门给我上马车做人肉凳子的那个小厮吗?我还以为他逃走后死在流民中了呢。原来是改头换面,跑来抱了游鸿道长的大腿,是吧——姜奴?”
“姜奴”这名字从王连武的口中说出来,众人看姜随流的眼神就变了。
名字中带“奴”的,一般不会是父母给的,而是贱民变卖给富足人家后,作为奴仆的指代。
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不敢宣之于口转而腹诽一番的也有不少,他们只知离尘派姜随流来历成谜,不知道被奉为众人口中“小师叔”的这个人,原来是个如猪如狗的贱民而已!
早听说姜随流在派中格外懒惰,游鸿道长却对他十分纵容。现在想来,保不齐姜随流是用他那张脸蛊惑的游鸿道长,这才骗来的高位。
饶是姜随流已有被指认的准备,听到这些不干不净的话,只觉得一股气升腾到头皮上。了无玉对他的影响还没有完全消散,姜随流感觉自己随时处在暴怒的边缘。
“随流是我师弟。”游鸿道长站到姜随流身前,同时暗暗给他打下一道清心咒,继续笑岑岑地说:“王小少爷恐怕认错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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