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豪门好梦(八)(1/2)
“孩子?你叫我……孩子?”
听到这个道士年纪轻轻,却以长者自居,徐母错愕。
姜随流一笑:“本座虚长你数十载光阴,叫一声‘孩子’你也是受得起的。”
听到这里,徐母心中再如何震惊,却也不能否认她所看到的一切。奇迹修复的伤口、似人似鬼的怪物、还有这几日连续性的失忆,如果是被人下药催眠,又怎会出现这种从未想到过的画面?
姜随流没有过多解释,长袖一挥,头顶上方便出现了一片星河,星河汇集蜿蜒而下,在徐母的面前垂直成瀑布。
这是一块幕布,而真相就在幕布的后面。
“若你想知道便睁眼去看,若你不想知道也无妨,本座会抹去你的记忆,让你就此浑噩地度过一生。”
按照徐母的精神状况,直接让她出去会就此疯癫,而强行抹除记忆虽然结果好点,但也会致人痴傻。
更优解,姜随流还没有想到。
徐母的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的肉中,直到渗出血来。
她抬起手,掀掉了眼前的幕布。
所有的信息,包括轮回司设计的剧情、徐乐白的使命、她自己被安排好的车祸,所有姜随流想要告诉她的,都在这里面了。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姜随流以为徐母是承受不了打击,正准备探一探她的精神时,徐母突然大笑起来。
她笑得十分哀戚。
“哈哈,原来一切都是假的,我半辈子所受到的折磨,都是在为你们铺路!”
姜随流无法安慰什么,本来这就是现实。如果一个人挣扎了半世,却突然被告知一切都是注定好的,所做皆是徒劳无功。那么索性一开始便不告诉这人,混沌地死好过清醒地活。
姜随流本着救人一命的原则想让徐母脱离既定轨道,到此时也分不清自己是对是错了。
“你有委屈便在这里尽情地哭吧,只是出了虚无空间,未来怎么走,希望你好好想一想。”
……
别墅外,最后一箱行李装上车后,徐母回过头望了望,然后不带任何留恋地离开了。
“师叔,你和徐夫人在虚无空间里都说了什么?”流玉站在一旁问。
已经回到徐乐白外壳的姜随流说道:“我将一切真相都告诉了她,她说余生将为自己而活,再不卷入任何纷争。”
流玉有些意外,却也生了敬佩之情:“倒是位通透的女子。”
姜随流回想起方才在虚无空间内,徐母最终和他说的话。
“人生苦短,我无意再做你们剧情中的牺牲品。”
“说起来还得谢谢道长,让我这个剧情人物清醒过来。”徐母讥讽地一笑,“但我也恨道长,让我看到自己过去的愚蠢,这笔帐,道长打算如何补偿?”
“哦?你有何心愿吗?”
徐母整理了一下头发,直视着姜随流,尽管看起来杀气腾腾的,但是想比之前一贯的软弱和温柔,此刻仿佛注进了灵魂。她并不是“徐母”这个代称而已,她同时是罗容雪,曾经的罗氏集团的千金。
“道长尽管去做自己的事,我只是顺带讨要一些利息。”她语气加重道,“徐家这些年从我手里拿走的,我要你帮我一并收回来!”
即便知道一切都是轮回卷轴设计好的,但是恨意却并不会因此消除。
“徐杨用我们罗家的血肉去喂养他的企业,这才导致如今罗氏集团四分五裂、孱弱不堪,我为我的愚蠢付出了代价,可是徐杨还没有!”
这个徐杨便是本市商业巨头徐氏集团的掌权人,徐乐白以及徐昊苍的亲生父亲。
当年他穷困潦倒的时候是罗容雪——也就是徐母救助了他。徐杨走的是深情渣男人设,心里爱着另一个姑娘,却疯狂地追求罗容雪,成功骗到手之后,便一步步吞掉罗氏,最后一脚将原配踢走,娶了那个他心爱的姑娘,成全了他的真爱。
“我只想要回属于罗家的那些,至于其他的,我也不需要。”
……
姜随流此刻站在别墅的阳台上,看着罗容雪乘坐的车辆消失在视线中。
虽然那什么一时嘴快答应了下来,但是姜随流也没啥底。
“流玉啊。”
“嗯,小师叔。”
“你和夏钰麻利点,现在就去看书,对,就是那几本会计学的,咱们很快就要上实战了呀!”
“什么?”
“不好意思,我刚刚继承了几家餐厅,亏损巨大的那种,需要在一年之内崛起成本市第一来着。”
那几家餐厅是徐母所有,也是仅存的不被徐杨查到的罗氏产业,这些年一直苟延残喘地活着,徐母走前把这些烂摊子一股脑塞给姜随流,估摸着也是存了报复心理。
流玉和夏钰都是一脸蒙蔽的样子,两人捧着一本书,互相问候:
“你看懂了没?”
“没啊。”
折腾了一上午,姜随流索性没有去学校,待在别墅里把罗容雪留下的餐厅资料挨个翻了一遍。
流玉和夏钰都没有回到手镯中,这样也好,有什么看不懂的两人还能问问姜随流,目前的姜随流也算得上半个小学究了。
看了看时间,姜随流嘱咐两人待在别墅好好看书,夏钰给他布置的任务较少,毕竟夏钰当前更重要的,还是先修炼出人形。
姜随流出了门,找个僻静角落改换面容,直奔沈天宁所在的学生一条街。
沈天宁言出必行,尽管姜随流比预定时间晚到一会,他也还是老老实实地在约定的地点等他。
姜随流到的时候,沈天宁已经把饭店的工作都做完了,自己一人坐在台阶,将学校的作业本摊在膝盖上,低头写着作业。
姜随流远远看了会,沈天宁头低垂着,露出的半边脸煞是好看,嘴巴抿着,神态很是专注,感觉上去既乖巧又很有韧性。
沈天宁的面庞和姜随流记忆中那个少年时的张卿亭似乎融合了。
所有的修真门派都以为,那个有通天之能的术法,年纪轻轻修为便已力压一众道门高人的张卿亭是一个不世出的天才。
可是他们都不知道,最初的时候,张卿亭连半点仙根都没有。
只是姜随流一次在俗世的爱心泛滥,这少年便赖上了他。
姜随流也曾苦口婆心地说过:“孩子,不是本道长无情,若你有半点仙根,我将你带回离尘派又有何妨?”
小孩儿抿着嘴不说话,架着火烤野兔。
那时的姜随流继续道:“可我看过了,你确实没有仙缘。即便上了山,也只能做洒扫的仆役,你看着同门的师兄还有那些比你晚进山门的师弟一个个得道,而你却徒劳无功,到那时你是何感受?”
这样一番掏心掏肺终于让小孩儿有了点反应——他把野兔转了一个面烤。
姜随流叹了一口气:“与其如此,倒不如留在尘世。你天资聪颖,本道长掐指算过,你若发奋读书,将来就是封候拜相、配享太庙的命数;若你经商,不出数年就可富甲一方,再数年,天下财富半数归你所有。你跟着我,又是何苦?”
任凭姜道长把嘴皮子说破,小孩儿就是不说话。
姜道长生气了:“你这小孩儿,你可知本道长很少说这么多的话,究竟要怎样,你才肯放下执……”
“念”字还没说出口,小孩儿把烤好的野兔从火架上取下,撒了一把香料,包在油纸里递到姜随流面前。
香味实在太过扑鼻,姜随流咽着口水,连带未出口的话一起咽进了肚。
……
“算了,”姜随流吃完肉,享受地叼着根骨头,“等我明日再好好说你。”
可是那次姜随流食言了,并没有等到所谓的“明日”,姜道长趁着小孩儿睡觉,留**上的所有钱财就跑路了。
总以为和小孩儿就此别过,谁知不过隔了两日,姜随流又碰上了这个小小少年郎。他时刻和姜随流保持着百步的距离,见了姜随流也不说话也没有表情。
小孩儿似乎长了狗鼻子,姜随流怎么也甩不脱他,被这条“小尾巴”一路跟到了离尘派山脚。
姜随流总想不到让小孩儿回去的办法,这几天也故意冷着脸任凭他跟着。直到现在,姜随流转身道:
“小孩儿,进了山就是离尘派的地界了,这山里到处是结界以及伤人的异兽,你若还能找到我,我便收你入门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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