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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八)棋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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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山流水庄一级一级的台阶,并没有很高很险。从山脚一直走到山上,也只不过半日的时间。可在有的人眼中,这样短的一段距离,却如同天堑一般,怎样也跨不过去。

第一次登上那座山时,潘达还不过是个少年。自从潘裘成了武林盟主之后,便被诸事烦扰,时常出门远行,从来没个定数。但他知道父亲每过不久便会上那座山,年年如此,仿佛例行公事一般。只是他最早并不知道那座山上究竟有什么,直到后来从父亲的只言片语中,他才逐渐拼凑出一幅模糊的图像来。

在那座山上,有一个永远都下不了山的孩子。

提起他时,潘裘的脸上总是抱有憾色,接着便会看向自己的独子道:“他比你的年纪还小些,却要承担这许多的憾事,实在是可怜。”

可怜吗。

潘裘是一个善心泛滥的好人,别说是对亲朋好友,便是对不认识的陌生人,有能帮的,也会愿不遗余力地出手相助。潘达虽是他所生,性情却没有半点是与他相像的。至少他不会无缘无故地同情一个从没见过的人,反正无论外人怎样,总与他潘家无关。

只是这一次,潘裘在外地赶不回来,便换成他替代父亲,去看一看那庄子里的孩子是否依旧安好。

或者说是,看一看那被困在笼中的幼兽,有没有一不小心被放了出来。

沈般的模样比他想象中还要平淡普通,在潘达看来,被困在方寸之地中的人,要么便该是个自暴自弃的疯子,要么便应该胆小如鼠、谨小慎微。可他却不一样,脸上总是一派木然,仿佛无悲无喜。如果不是他还有呼吸和温度,仿佛就像和木头人没有半点分别。

哦,还有一点便是,弹琴是真的难听。

“一直待在这山上,像一具行尸走肉一样,你难道不觉得无聊吗。”独处之时,潘达向他问道,接着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道:“是了,我都忘记了,你不过是个孩子,什么都不会,什么也不懂,怎会知道自己究竟有多可怜。”

年少时的潘达,和现在一样恶毒,只是从前还没学会该如何掩饰而已。

“像你这样长大的人,不通半点人情世故,离开这座山庄后,当真是一点用处也没有了罢。”潘达在他面前蹲下,扯了扯小孩儿的脸蛋:“亏你还有那么一群忠心耿耿的手下,真的以为你能带着他们重振门楣。不过……也难怪,人活着也总该有个念想罢,不然多没意思。”

也就是在钟文和等人不在的时候,他才能这样欺负一下呆木的沈般。

这时沈般眉头微皱,就在潘达以为小孩儿终于忍不住要反击的时候,他突然如电光火石一般出手,两根琴弦朝潘达身后的矮墙处打去。里面传来一声闷哼,潘达微微一愣,凑近了看,却是个潘家的下人,手脚都被钉在树干之上。

“你带来的人不干净。”

“……是吗。”潘达微微一笑:“看来这世上想要我死的人,可当真不少啊。”

那刺客见潘达就在眼前,知道他不会武功,眼中滑过一丝光亮。刚想暴起劫持他为人质,沈般却将两根琴弦狠一用力,对着他的脖子一绞,这人便没了气息。

“对不起,忘记给你留活口了。”

潘达则饶有兴味地看着手握琴弦的小孩儿。

“在杀人的时候,你都不会觉得害怕吗?”

“当然不会。”沈般转过头看他,眉头再次皱起:“他是来自外面的刺客,我为什么要觉得害怕。”

竟然是他眼拙了。

这笼子里困住的哪里是什么可怜的孩子,分明是一只爪牙尖利而尚不自知的怪物。

那时他便好奇,如果有朝一日这只怪物真的被放出来,会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

结果却出乎他的意料。

加冠之日,沈般便宣告众人,自己将离开高山流水庄,甚至要放弃自己那一身武功。所有人都以为不过是一时兴起,待小怪物下山受了挫后便会心甘情愿地回来。听到四大家族接连遭袭的消息时,他也在暗中嗤笑,心道不愧是沈般能干出来的事情。

他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除了高山流水庄之外,他便无处可归。

直到顾笙这个人的出现。

“果真只有怪物和怪物才会凑在一起吗。”

“少爷想说什么?属下一时没能听清。”一旁磨墨的言烈没能领会潘大公子的意思。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个故事。”

从前在一处村庄里,出现了猛虎,生食了不少人。村子中的村民怕得要命,便派出他们最厉害的勇士,捕杀猛虎以换取安宁。那勇士身手矫健、以一当百,有鲸须作为他的弓弦、龙甲作为他的护盾。他在山中与猛虎斗了七七四十九日,最后终于将猛虎烧死在洞穴之中。可是等到他回到村庄时,却发现自己的家人们都尸横遍野,惨死当场。

“可是有人趁勇士不在,迫害他的一家老小?”

“不是的。”潘达轻摇折扇,摇了摇头:“是猛虎害死了他的妻儿。”

只是那无往不利的勇士从一开始就没有意识到,猛虎究竟在哪里。是藏在深山老林里面,还是一直在人们心中。

“少主。”言武在堂下拜道:“罗家大小姐请见。”

“罗彤?”潘达看上去有些许惊讶:“她来找我做什么。”

“罗大小姐不肯说,属下也不敢问。”言武无奈道。

“让他出来见我!”外面已经传来了罗彤焦躁的声音:“躲躲闪闪的,当什么缩头乌龟呢。”

潘达:“……”

潘达:“替我回她一句,便说我染上了风寒,衣冠不整,不便见客。”

“晚了。”

门板轰然倒下,一袭红色猎装的少女冷眼看着他道:“潘济心,你是什么意思。作贼心虚,不肯见我?”

潘达只得苦笑道:“哪里的话,只是这里到底还是风家的屋檐之下,你我不过暂时借住于此,还是不要损毁主人家的东西为好。”

罗彤冷哼了一声:“你会有这样好心?”

“句句发自肺腑。”

“罢了,我也不愿与你再闲扯。”罗彤撇了撇嘴:“即便潘大公子一门不出二门不迈,也该知道昨日的那场大火罢。”

“嗯。”潘达脸上露出遗憾之色:“九阳阁一众少年英才,倒当真是可惜了。”

“这桩案子虽说是江湖事,我本不该插手,但我现在已经知道凶手是何人了。”

说完这句话,罗彤便定定地看着潘达,似乎想从他那双眼睛之中看出点什么来。但潘达却并不躲避她的目光,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

“潘大公子似乎并不害怕啊。”罗彤微微一笑:“你就不怕,我曝出的是你的名字。”

“没做亏心事,何怕鬼敲门。”潘达的目光依旧平静无波:“空口白牙,没有半点实证,又有谁会相信你的话。”

“话是这样说,可我还是觉得这件事与你定然脱不了干系。”

潘达哂笑一声,合上了手中的折扇:“若这世上的事情都能凭一句‘我觉得’便下了定论,还要法度何用。”

“真的是这样吗。”罗彤挑起唇角,眉目间现出几分小女儿的狡黠来:“钰山派沈宿,他的名字,想必潘大少总不会忘了罢。”

潘达轻摇折扇的手微微一顿,接着笑道:“你这话我便听不懂了,钰山派与我潘家向无交集。钰山派双侠威名赫赫,我自然是记得。”

“沈宿已被我罗家所捕,据他所供,他多年来让钰山派的弟子替高门权贵做了不少会脏了手的事情。在他报上来的那些案子之中,有几桩看似无关,但仔细探究一二,却总能和潘家的生意联系到一起。”罗彤笑着道:“我想这定当是巧合,但旁人会不会‘觉得’世上有这样巧的事情,我罗家便不得而知了。”

潘达眼眸微动,却还是处变不惊道:“你知道,这样的事情,我向来是不会怕的。”

“我当然清楚,此来也只是想与你做个简单的交易,不会让你吃亏。”罗彤嫣然一笑:“我掩去你的麻烦事儿,作为交换,围捕杀害九阳阁弟子的凶手时,你便不得插手。”

“……”潘达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转而道:“说来罗不思,似乎并没有在你身边。”

“你找他?”罗彤目光微动:“你也对男人感兴趣?”

潘达:“……”

“总归你不会是想跟他比试切磋罢。”

毕竟潘大少是个闻名天下、不懂武功的纨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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