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六)这可能就是命吧(1/2)
顺着孙芙兰所指的方向一路走下去,沈般很快找到了树林的方位。
沿途留下的痕迹不少,所以并不难追踪。他走着走着,远远看到林地之中有几具东倒西歪的尸体,不禁心头一跳。等凑近后,见对方都穿着风家人的衣服,才松了口气。
这几个人大多是窒息而死,被人以重力扭断了脊骨。看他们脖子上的痕迹,倒是有些眼熟。
沈般想再凑近些,头顶的树枝间却传来一阵沙沙声,紧接着有人落至他的身后。他连忙转身一扯,险险地抓住了抽来的鞭子。
“你是……沈般?”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武器,还有……再熟悉不过的面容。
“嗯。”沈般点了点头。
“怎么打扮成这样?”
沈般也就是这时才想起,自己此刻还穿着女装,脸上是孙芙兰替他画的女子妆容。
“……我……可以解释。”
罗彤将长鞭收回了腰间,看着他的目光显得有些微妙:“你这幅模样,可别让我哥瞧见。”
沈般:……
罗不思不喜欢他。
是真的。
“你怎么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在。”罗彤反问道:“我罗家不知道盯了这案子多久,有线索当然要来查。”
罗家的案子?
“那你这样狼狈,莫不是来的人手不够。”
“……”罗彤的面色非常不善。
“罗不思没来?”
“我跟我哥分散了。”说到这里,罗彤也有些咬牙切齿:“引走我哥的人,武功……不在他之下。”
听言沈般切切实实地震惊了。
“你们碰上了风闻阁?”
“不是他。”罗彤摇了摇头:“是一个带着黑麒麟面具的男人,手下带着鸿客居的刺客。”
沈般的眉头微皱:“你说的那个人,我也曾见过。顾笙与他交手过,之后我们就分散了。”
但在他们面前时,黑麒麟并未真正出手,用的都是些奇技淫巧,显然是为了隐藏身份。如今当着罗家的面,却不再掩饰自己的真本事了。
或许就像风姿说的那样,他现在已经改了主意,并不打算让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活着离开暗岛。
“除了你,还有谁来了。”
“钟文和也来找你了,莫小柯他们留在了明岛上。还有……”说到这里,罗彤顿了顿,才道:“钰山派的刘大侠听闻此事后,也愿相助一臂之力。但在来的路上,有鸿客居的刺客混了进来,他为了保护我们而身受重伤,正昏迷不醒。”
对不起啊。
因为我的疏忽,你再也见不到……那个对你来说非常重要的人了。
心中虽然愧疚,但罗彤还是没有将沈宿的事情说出口。
反正已经没有再相认的机会了,或许还是不要让他知道的好,之前的二十年不都也这样过来了。
“你们是通过坐船来的?”
“嗯。”
顾笙告诉他的果然没错,除了无间崖外,还有另外一条通路。
他将崖下的情况告诉罗彤后,对方沉吟片刻,然后道:“这么说的话,我们只有一条路可走了。”
“什么路。”
“杀出一条血路。”
沈般:“……”
“我对倾城说了,如果我们三天内什么消息都没传回去,他便直接带人来暗岛。”罗彤说道:“但是别说三天,不到半日,这岛上的痕迹都会被销毁得一干
二净。届时他们反咬一口,再有潘家在旁煽风点火,到时候处境艰难的便该是我罗家了。所以为今之计,只有主动出击,趁着他们还在忙着围捕我们之时,抢先抓住强有力的证据。”
“现在能保住性命就不错了,你还在想那些勾心斗角的事情。”沈般顿了顿:“但是我还是不太明白,为什么潘达会站在风家这边。”
“从前你整日都待在山上,山下发生的事情,自然是什么都不知道。”罗彤撇撇嘴,颇为无奈地道:“虽然都归朝廷所控,但是毕竟京城武林被分为了四家。便是我们自己不想,旁人也要给分个排名次序出来。”
一旦弱势,便会被人虎视眈眈、存活艰难。
毕竟……他们虽压了各大门派一头,但说到底也只是朝廷的走狗。狗若是不好用了,主人想换几条便能换几条,且还有千叶卫那群虎视眈眈的饿狼在一旁候着。
“如今薛叔叔后继无人,杨家没落,四大家族之首便只能出在我罗家和潘家之间。这样一个关键的时候,他莫名亲自来了风路城,又一直藏于幕后,不肯出面。想也知道,这里面定然有鬼。”
她一早就猜,这风路城内藏着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而潘家与此脱不了关系,所以潘达才需亲自来控制局面。毕竟那个人从来是喜欢独坐幕后、浑水摸鱼的。像现在这样“抛头露面”的事情,他并不常做。
“……”沈般沉默片刻后,才道:“但像他那样聪明的人,若要算计我们,现在我们应该插翅难飞。”
“说什么丧气话呢。”罗彤白了他一眼,在他后脑狠狠敲了一记:“有本大小姐在,煮熟的鸭子,我也能让它飞了。”
沈般一脸茫然地揉了揉脑袋。
该不会是和罗不思待久了,罗彤也开始乱用词了罢。
“听钟文和说,在这岛上藏的是一座药庄,里面造的是一种叫做‘幻梦’的药。我当初追查过一支商队,只可惜被他们先收到了风声,用生石灰将货物全部销毁。现在想来,他们运送的可能就是这东西。”
“……药庄?”
沈般忽然想起了那奇怪的黑庄,还有他在井下看到的木板箱子。
“你看看是不是这个。”
说罢他取出藏在胸口的药包,递给罗彤。
“什么?”罗彤一愣,拿到面前闻了闻,然后摇摇头:“我不通药理,要见了医师才能分辨里面是什么东西。但你这是从哪儿来的?”
“岛上一座庄子里。”
若那就是罗彤一直在寻找的“罪证”,摧毁起来真是不一般的容易。
以火药引起地陷,就什么也挖不出来了。
罗彤脸色变得格外难看,接着咬牙道:“带我去。”
都到这份儿上了,她绝不能空手而归。
“好。”
当初他会找到黑庄,正是因为得了孙芙兰的指引。
现在想来……那恐怕并非巧合。
两人快速穿过树林,沈般循着记忆中的方向,两人很快就到了黑庄附近。罗彤看了看四周的格局,很快就明白了这里面的门道:“风家竟在背地里建了这样的地方,其心可诛。”
“这里和先前不太一样了。”沈般微微皱眉,想了想道:“我们从侧面翻墙进去罢。”
“嗯。”
两人紧贴墙根,偷偷地进了庄子。待好不容易找到上次那口井的位置时,他发现那里已经被石板紧紧封住了。
“打得开吗?”罗彤轻声问道。
沈般摇了摇头,又道:“我上一次来的时候,下面空间极大。这里应该还有其他的出入口,
否则里面的人定会气闷而死。”
庄内的摆设都在原先的位置,但要说是哪里不一样,便是比他上次来时干净了许多。虽然地上没有脚印,但依旧像是曾有许多人进来过。
“小心。”沈般提醒道:“可能……会有陷阱。”
“嗯。”
走过正堂之后,便是一件格外宽敞的屋子。屋内正堂上放着一尊金色的塑像,一副低头沉思、眼眸微合的模样。待他与罗彤走入屋内后,看着那尊塑像的面孔,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你看这……是不是和风闻阁有些相似。”罗彤问道。
沈般点了点头:“和风景也很像。”
“这难道是风家的哪位先祖?”罗彤有些疑惑道,凑近雕像的脸庞,想要仔细看清楚了:“可这里荒废已久,地底下又在做那样的勾当,这样对自家的祭祖之地,妥当吗。”
“那尊塑像的脸很干净,没有一点灰尘,应该有人擦拭过。”
“还真是如此。”罗彤点了点头:“莫非这里有什么门道。”
“你摸摸他的脸,说不定有暗门就会开。”
罗彤:“……”
沈般敲了敲正堂下的地砖:“声音不太对,底下应该有东西。”
“在哪儿?”
罗彤一时心急去看,没能站稳,险些跌了个跟头,却是误打误撞抓住了那塑像腰间的剑柄。只听“咔”的一声,随后而来的便是铁锁和齿轮转动的声响,那块地砖缓缓下陷,露出了下面漆黑的石阶。
“这还真有暗门?”
话音刚落,四面八方的大门突然被猛地关死。两人大吃一惊,随即便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迅速地充满了整座房间。
中计了。
“要命,闭气!”罗彤厉声道。
沈般却已经无法回神了。
琼花的香气。
无数记忆涌上心头,仿佛狰狞的爪牙,要将他瞬间撕成碎片。耳边是凄厉的惨叫声,他忍不住蹲**子,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要死了。
“沈平实!呃……”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人的声音,非常熟悉。
是谁?
“你清醒一点!”
扑面而来的是一脸药粉,呛地沈般差点打了个喷嚏,但也是这样才让他回神了一瞬。他这才注意到,自己不知为何正在攻击罗彤。少女的左肩已然被琴弦穿过,却还硬是咬着牙,死死地撑开缠在自己颈间的琴弦。见他清醒了过来,她又是一鞭甩了过来,抽得他小腹一麻:“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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