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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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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卫北军新兵营, 一处普通至极的营房内,冬日的寒风被厚实的棉帘牢牢的挡在门外, 屋内烧着地龙,暖烘烘的。

二十多人的大通铺此时空了一大半, 犹剩下最靠近门边的角落还剩下个未收起的棉被坨坨, 从偶尔夹杂的含混鼾声,和被子的起起伏伏间, 证明着床上未醒那人的存在。

屋里的气味不太好闻, 酒气夹杂着各种男人混杂的味道, 有点说不出来的呛人。

窗外依旧是糊的人脸疼的萧索寒风, 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户上白黄色的油纸, 驱散了一整屋子的灰暗。

屋内最靠近门边的那个棉被坨坨动了动, 翻了个身,又将被子向上捞了捞, 严严实实的捂住了微微露出的发顶。

“承安,承安。”

厚厚的棉帘被人猛地从门外撩起,一道响亮的粗嗓门,裹挟着门外呜呜咽咽的北风, 一股脑的刮进了屋内, 冲淡了屋内夹杂的混乱气味。

“你小子怎么还在谁!”粗嗓门又喊了一声, 一眼看见门口那埋的严实的棉包,“承安,承安,醒醒醒醒。”

那人一点怜香惜玉的意思都没有, 大喇喇的隔着棉被推搡着死死捏着被角,难得赖床死扒着睡意不肯清醒的赵承安。

“承安,承安,你快醒醒啊,有大事啊,大好事,别再睡了!”酒子任急的不行,不就是喝了点酒么,他一觉醒来什么事儿都没有,结果谁知道赵承安醉了一场竟然大有要一睡不起,再不醒来的架势。

“这都日上三竿了,你再不起连午饭都错过了!”

酒子任使了力气将被子扒开一条缝,然后冲着被子的缝隙,朝被窝里喊。

“啊啊啊!起起起,我起还不行么。”赵承安崩溃的低低的叫了两声,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一头浓密的黑色长发,发尾蜿蜒着从后背铺至床间,往日里总是束的整整齐齐,此时经过一晚上的磨磨蹭蹭,毛毛躁躁的,一撮一撮的来回翘着,衬着刚刚醒来,还有些癔症的脸上,满满的都是委屈的少年神色。

酒子任愣了一下,巴巴的看着赵承安因为宿醉,此时肿了一圈,更显稚嫩的眉眼,嗤嗤的笑了起来。

“你怎么跟个小孩子似的。哈哈哈哈哈。”酒子任嘿嘿的乐,对上赵承安眯着缝的不满眼神,也一点都没有退缩。

你才是小孩子呢!

小死了!

赵承安本就因宿醉而头疼欲裂,口干舌燥,再加上被人从美梦中吵醒,这会儿沉着脸,都快要气炸了,偏偏还得憋着。

“你说有大事,什么事?”赵承安捧着脸使劲来回搓了搓,让自己清醒一点,这才真正的睁开眼,歪头看向酒子任。

只是因着宿醉,口干的不行,说话间也有涩涩的喑哑,听起来比往日低沉了许多,有种沙沙的颗粒质感。

也是这个时候,赵承安看到,屋子里空荡荡的,偌大的床铺间,已经光秃秃只剩下他自己了。

“现在什么时辰了?”赵承安虚虚眯着浮肿的肉眼泡,看了眼窗外的天色,犹疑着难道他睡了很久?

“已经午时一刻了,在过两刻,你午饭都错要过了。”酒子任翻了个白眼,“你可真能睡,我早上就喊你,愣是完全没反应。”

如果不是江城当时硬将他拽走了,以他的脾性,是必然一早就会把赵承安强行拽醒的。

赵承安斜了他一眼,不用想也知道这里面是怎么回事。

心烦的捏了捏眉心,忍下脑中几欲爆炸的感觉,清了清喉咙,转而再次问起了刚才的话题,“你刚才说有事,是什么事?”

“哦哦,”酒子任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赵承安似乎睡了一觉心情不大好,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酒子任挠挠头,便放下了这茬儿,说起了他带来的那个超级好消息。

“我跟你说,咱们的军饷下来了!”酒子任高兴,说着就忍不住笑了起来,“听说下午就要发了呢。”

“昨天程将军就是因着这个才专门从陵城来了咱们这儿一趟呢。”

酒子任说着看了眼赵承安微微肿着的脸,“对了,你还记得吧?程将军昨天晚上来的事。”

“那啥,你昨天晚上喝多了,没断片吧?”

赵承安脑子都快疼炸了,从脊椎尖后脑勺,到太阳穴喉咙眼,甚至从头顶的百会穴开始疼,一路疼到后脊梁的腰眼子。

只觉得一场宿醉之后,浑身都是酸麻胀痛,难以忍受的煎熬。

对于酒子任在耳边叽里咕噜的一堆话,也因为疼痛,大打了折扣,耳中听着,却也只是,听着就过了,脑子晦涩的转着,转的艰难极了,捕捉的信息,根本咂摸不出什么味儿来。

于是军饷,昨晚,程将军,断片。

程将军?

赵承安顺着酒子任的话,尽皆所能的在干涩涩的脑子里回忆了一下,他似乎,好像,还记得...

记得...

????

赵承安揉着太阳穴的手猛地僵住,转头看向巴巴看着他的酒子任,“我昨天晚上干啥了?”

酒子任被他突然锐利的目光惊了一下,仰着头,没反应过来。

“我昨天晚上真的唱歌了?”赵承安面无表情的盯着他,极其期望能从对方的嘴里听到否定的答案,好证明他不是真的傻逼。

酒子任眨巴着眼睛,老老实实的点头,用一种你真厉害的表情和语气,说道,“昂,唱的可好了,程将军还夸你了。”

“......”赵承安本就苍白的脸色更难看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看着酒子任,幽幽的道,“我昨天晚上还干什么了?”

“除了唱歌,还有,没别的了吧?”赵承安这话说出口都羞的肾疼。

“啊?”酒子任懵了一下,“没有吧?”他不记得还有什么啊。

“你怎么了?”酒子任眼瞅着赵承安脸上都快白出鬼气了。

可此时赵承安已经完全不想说话了,他满脑子都是自己昨天晚上蛇精病一样的酒后无状。

“啊——”

赵承安猛的抱住自己的头,捂着头埋进了被子里。

我的天啊。

他昨天晚上都干了什么啊。

他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的!他的自制力是死了么?

他是个傻逼么?!

赵承安欲哭无泪,酒后高歌,还被顶顶顶头的上司抓了个现行,完了还是被人从校场抗回来的...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赵承安一脸的崩溃,酒色误人,酒色误人,他这是逞的哪门子强,自己给自己灌了个仰倒。

酒子任看着赵承安抱着头,一副生无可恋难受不行的样子,也是茫然,这是咋了,刚才不还好好的么,这咋一转眼就变了呢,酒子任理解不能,戳了戳赵承安的腰,小声的问道,

“承安啊,你这是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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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啊,你没事儿吧?”

“安子...?”

赵承安深吸了口气,再次用力搓了搓脸,将目光转向了酒子任,他记得自己是在酒子任把他抗回房间后没有记忆的,所以,“你昨天抗我回来的,对吧。那,那我昨天回来后,没有干什么吧。”

干什么?

“没有啊。”酒子任老老实实的摇头,“你昨天回来就睡了,特别乖。”

还好。

赵承安点了点头,起码到记忆的节点之后没再耍酒疯,说明他的酒品也...也算还行吧。

行个屁啊,酒品好会放声高歌,一曲精忠报国,以为自己是玛丽苏女主么。

赵承安脸色不好,阴沉沉的,看着就让人后脖颈子毛毛的,“你先出去吧,我穿衣服。”

“哎,好,那你快点。”酒子任被他那眼光看的心理发憷,二话没说就掀了帘子出去,等人都站在冷风中了,才晃过神来,他为什么要出去。

大家都是一个床上睡过的爷们,穿个衣服又不是什么秘密!

酒子任抬脚就想回屋,可是莫名想到赵承安那臭臭的脸色,又犹豫了。

“啧,臭小子。”酒子任嘬了嘬牙花子,翻了个白眼,倚着门抖起了腿,嘴上还小声的哼哼唧唧着断断续续的不成调。

赵承安穿好了衣服,束好了发髻,又用屋内的凉水净了手脸,猪毛木刷刷了牙,这才整好了床铺,挑帘走了出去。

一只脚堪堪踏出房门,断断续续语不成调的叽叽呀呀的哼声便飘入了耳。

赵承安觉得这调子有点耳熟,又实在分辨不出,哪里听过这调子,最主要的是...有点难听。

“你在哼唧什么。”赵承安皱了皱眉,整个人跨出了屋子,朝酒子任问道。

“你昨天晚上唱的那个曲子啊。”酒子任站直了身体,嘚瑟的凑近了一些,“怎么样,哥哥学的快把,我就觉得这个挺好听的,特别有气势。”

“你什么时候再唱给我听听,也教教我,我觉得这曲子真不赖,比那些咿咿呀呀的好听多了。”

赵承安张了张嘴,刚刚恢复了一些血色的脸色又白了,青白青白的,一句“好难听啊”死死的卡在喉咙口,吐不出咽不下。

而酒子任又不自知的,看着他一脸赞叹的表情,更是让他好比光天化日的,在一身书生的长衫里套了三角男士丁字比基尼。

不知情的人礼遇,他自己却心虚还...窘迫,有种随时风一吹,就会光着腚的感觉。

“承安?”酒子任疑惑的看了眼赵承安,他今天的状态不对啊,“你今天怎么了,怎么怪怪的。”

“没事儿。”赵承安僵硬的勾了勾唇,“我先去上个厕所,你先去吃饭吧。”

“哎!”酒子任眼瞅着赵承安扭头怒冲冲的走了,一脸的懵逼,“这是咋的了?”

而扭头就走的赵承安,脸彻底的拉了下来,呼啸的寒风都吹不动他死气一片的心湖。

一路出了内营,往厕所的路上,赵承安都还在反反复复来来回回给自己心里建设。

直到站在小池前了,带子都解了,才终于深吸一口气。

就当,就当是,当初脑子进的水,如今级薄流的尿。

赵承安闻着冬日里也祸祸人的味儿,看着淅淅沥沥哗啦的黄水自我安慰道。

许是憋了一夜的原因。

之前还不觉得肚子涨的多么难受,等这会儿嘘嘘起来的时候,才感觉到肚子从鼓胀胀的状态瘪下去,竟然牵扯出有点酸酸刺刺的感觉。

恰在此时,一阵寒风从漏风的门板处吹了进来,赵承安禁不住小小的打了个寒蝉。

那一哆嗦,险些一歪,尿出池外去,亏得赵承安身体好,眼疾手快,反应不慢,及时稳住了自己。

等到将肚子里的存货彻底的清空之后,赵承安熟练的抖了抖,甩掉残存的水渍,款款的亵,(裤一拉一系,挽在腰间的袍角一甩,自觉潇洒的在空间划出个帅帅的弧度。

“哟,是承安啊。”

赵承安身子转到一半,掸着袍子的手一顿,抬头看向来人,一时间竟都不知道摆出什么表情来,默默抽了抽嘴角,酝酿了一下方才稳着声音念了一句,“方校官。”

昨天晚上赵承安或许是因为喝多了,也可能是天太黑,人太多,气氛太热闹,他没注意。

此时再看,方文彦一身排场的赭红色的戎服长袍,腰间是墨色的宽腰封,手臂上束着黝黑的皮革,他的身边是和赵承安有过三面之缘的郝仁义,他和方文彦穿的有些类似,坚硬的皮甲缚在他身上,比赵承安印象中懒洋洋哈欠连天的郝校尉,多了几分锐利的硬朗。

“郝教官。”赵承安大大方方的招呼道。

郝仁义挑着眉点了点头算是应了。

短短的几次见面,他对赵承安也算是印象深刻了,先是头次见面的狗吃屎,第二次见面便是他亲自判决吩咐下去的一顿板子,到昨天夜里他的出人意料。

郝仁义扬眉看着赵承安的目光都带着勾子,“我记得你,曲子唱的好听,还很会划拳嘛。”

这样的场合,似乎特别适合偶遇,又分外不适合寒暄,在这种地方偶遇怕是赵承安最不乐意的吧。

赵承安脸的表情都有点僵硬,明明鼻尖全是骚气,还得不尴不尬的谦虚,“哪里那里,您过奖了。”

“我可没过奖,”郝仁义一肘子捣在方文彦的腰上,“你问你方校官,我可头一回输这么惨,有机会我请你喝酒,咱们好好比一比。”

方文彦一歪身子,熟练的抬手架开郝仁义捅过来的手肘子,“去你的,瞎说什么,这还是个孩子,你少拽着人家跟你学坏。”

“嘿,你怎么说话的,男人怎么能不会喝酒?”郝仁义被方文彦推开,没骨头似的手一拐,就勾住了赵承安的脖子。

明明一身戎装,笔挺威严的,偏偏他这动作扭的跟没骨头似的。

赵承安背肌都崩硬了,身上挂着一百好几十斤硬,b邦b邦的重量,泰山压顶的窒息。

“是不是啊,小承安。”郝仁义好像一点没感觉到赵承安的不自在,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赵承安能说什么。

顶着方文彦又笑又无语的目光,赵承安点了点头,“啊,是。”

“这才对嘛!”郝仁义显然很开心,得意的朝方文彦递了个眼色,“男人就得会喝酒,不会喝酒的兵,怎么能叫卫北军。”

“行了你。”

方文彦受不了的摇了摇头,“这会儿不内急了?”

郝仁义愣了一下,一下就放开了赵承安,一巴掌拍在自己的额头上,“都忘了正事了。”

......

赵承安的目光有点控制不住的飘忽,忍不住就要往不该看的地方看。

这种事情都能忘么?!

这种事儿,怎么能忘的了的,不憋的慌么。

许是赵承安的目光太明显,也或许他的表情太直白,方文彦觉得这个孩子也是老实的有点过分,几乎一眼就能看透。

那边郝仁义二话不说已经摆开了架势要宽,yi,jie带。

方文彦笑着摇了摇头,朝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的赵承安摆了摆手,“行了,没什么事儿,忙你的去把。”

赵承安眼睛一亮,头一回脑子转的几乎起飞,丝毫没有之前宿醉的干涩,在各种礼节中犹豫了一秒,果断选择了抱拳。

“是!那属下告退。”

赵承安松了口气,亮声应了一声转身一溜小跑的离开了。

出了茅房好远,空气中再闻不到那浓郁的香气时,赵承安才狠狠吸了口气,一边在心底再一次狠狠检讨了自己昨日酒后无状的罪行。

看来他果然还是自制力太差,还需要锻炼啊。

赵承安赶到饭堂的时候,酒子任碗里的饺子已经吃完了,正拿着军营蒸的又大又实的馒头配着菜吃着。

“承安,这边,快来。”酒子任察觉江城的动作,扭头,也看见了赵承安,赶紧招呼道。

“你怎么这么慢。”酒子任把给他留的饺子推到他面前,“都要以为你掉茅坑里了,你再不来,我们都要准备吃完饭捞你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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