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轮回:第一道(1/2)
来借宿的那家人,看上去似乎有些不寻常。
使劲儿晃了晃脑袋,邹贵才把心里刚升起的那点儿疑虑都给甩了出去。光是自己的事情他就有的忙了,哪来的闲工夫管其他人去?
听见娃娃又在哭闹了,邹贵连忙放下手上正切着的白菜,三两步跑进了里屋。三个月大的白胖婴儿包着大红色的襁褓,衬着那小脸又白又嫩,可爱的紧。才这么大呢就哭得震天响,等以后肯定是个比耕牛还壮实的大小伙子!
只希望孩子别随了他,长个五短的身材,被同龄的孩子给瞧不起了。
不过邹贵也从不觉得自己委屈,别人瞧他不起又如何?被同村的李槐欺负又如何?只要他的姝娘瞧得起他就好。
姝娘可是这世上心地最好的女子。
儿子要是随了姝娘就好了,长得俊点儿。以后村里的姑娘们见了他,都得羞红了脸。
邹贵年轻的时候,从没有姑娘们对他红过脸,最多是酒庄的掌柜的红着脸撵他出门,说是不要雇佣他这么个不长眼色的东西。
邹贵这辈子最大的毛病,就是从头到脚一根筋。倒不是因为他有什么文人的风骨气儿,而是因为他蠢,认准了一件事儿、一个人,酒一辈子都不会改,就像倔牛一样,五匹马都拉不回来。
不过还好,姝娘从不嫌他,还夸他比李槐他们好得多呢!
想到这里,邹贵心里又像是乐开了花,下意识挺起了胸膛。李槐那小子就是嫉妒,姝娘从不给他好脸色看,气得他踹邹贵时又增了三分力气,还大骂邹贵,说姝娘怎么眼瞎看上了他这么个牛东西。后来邹贵跳起来狠狠挥了他一拳,两人滚在一起,打了个不分上下。
“主人家,您这儿可有水啊?我母亲有些口渴,想要讨些水喝。”
“呦呦,我这就来了。”刚哄睡了怀里的婴儿,邹贵连忙回了厨房里,从水缸里舀了碗水来,给正厅中正坐着的一家人给送了过去。
“多谢。”那年迈的老妪接了过来,一小口一小口抿着瓷碗的边缘。这喝水的姿势还真是文雅,像是从大户人家出来的。来借宿的这一行能有七八个人,可做主的似乎只有这老妪跟他儿子,剩下的看起来不是侍女就是家丁。
喝完了水,老妪掏出绣帕擦了擦嘴,将碗放到一边:“主人家,你这是从哪里取的水啊,真是甘甜可口。”
“老夫人您直接叫我邹贵就行。我娘跟您年纪相差不多,看着您就感觉特亲切。这水是从自家挖的井里取来的,这附近有一条山泉,所以这百里地的水啊,都好喝的不得了。”
老妪笑着点了点头,也就不再说什么了。邹贵听那油锅传出了噼里啪啦的声音,暗叫不好,连忙回去把切好的菜都下了锅。在他做菜的时候,只断断续续的听旁边屋里的一行八人说着什么。
“……这……多少……”
“……谁记得那个……”
“……不出……杀……”
虽然听不清内容,不过像是正在谋算着什么。
管他呢,他这山野小屋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家里也没什么钱财。光棍一个,有什么好担心的?
不对,他还有姝娘。
温柔贤惠、心地善良,是天上的仙女儿都比不上的好女子。有她在,比有万贯的钱财还要值哩!
所以还是小心点为好,要万一坐在里面的这些家伙们心怀不轨,对他的姝娘上了心思怎么办。
邹贵有些走神,锅里的饭菜在他不知不觉间就要烧焦了,反应过来后他手忙脚乱地把菜装进旁边的瓷盘里头。也就在这一刻,墙上的烛灯忽地熄灭了,只剩下炉灶里头的火焰在熊熊地燃烧。一瞬间四下安静的可怕,连那火堆里木柴燃烧的爆鸣声都没传出来。
能听见的,只剩他自己逐渐加粗的呼吸声。
“怎么回事儿?”邹贵下意识地问道,却没有人回答。今儿外头风可不小,为此他还特地关紧了门窗。怎么这烛灯说灭就灭了呢?
他这才注意到,内屋的灯也熄了,黑乎乎的一片瞧起来显得格外阴森。邹贵咽了咽口水,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周围的温度也渐渐降了下来。往常这么冷的时候,水缸里的水都能结着冰,外头的地上都有半尺高的雪。
“老夫人,刘老爷,你们可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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