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局、生气、茶泡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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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岛先生,那个麻烦精没事吧?”北岛美爱熟练地系上安全带,然后问。
“那个啊,到了就知道了。”中岛敦并非善于说谎的人,但是转念一想到太宰先生的叮嘱他便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总之,太宰先生的情况不大妙。”
北岛美爱侧过头盯着一心目视前方的中岛敦,总感觉不太对劲?
中岛敦透过车窗玻璃看着北岛美爱。
棕黑色的玻璃中美爱的瞳孔黑白分明,她皱着眉,潜意识里发觉哪里有些不对,却百思不得其解,眉毛困惑地纠在一起。
中岛敦想欺骗这么无辜的北岛小姐,良心有些过意不去,却悲哀的发现和太宰先生在一起的自己谈论良心是否过于理想?
“……是吗?那样啊。”出于对初识之人应有的礼貌,北岛美爱最终还是将信将疑地点点头。
——只是,人类是趋同性很强的高级动物。换言之,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北岛美爱偷偷摸摸在心里将中岛敦的大名列在信用破产待考察名单上。
显而易见,在这个名单上目前高居榜眼的是太宰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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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刚到家几分钟,美爱就险些推翻先前的妄加揣测。
她想自己这一次或许真的误会太宰治了。
她和中岛敦正站在浴室门口,半雕花的玻璃隔断了水汽氤氲的淋浴间与清爽死寂的室外。
有什么不对劲?
没有多加思索,中岛敦几乎堪称粗鲁地将门撞开,北岛美爱跟在后面飞快踏进淋浴间。
黑发的男人沉在浴缸里,被水沾湿的卷发海藻一样在水中漂浮。
卷发?
脸盲的美爱有着自己独特的认人技巧,她知道太宰治就有着黑色的卷发。
“美爱,敦君……”太宰治说,浴缸里随着他嘴唇的蠕动出现几个泡泡。
中岛敦连忙跑了过去,捞出湿淋淋的太宰治。
半倚在浴缸角上,他招了招手,示意美爱过来,然后气息奄奄,说。
“……事到如今,才发现自己对这个污浊的世界还是有几分留恋的,所幸,你赶到了这里,不然的话,死不瞑目也说不定。”
中岛敦慌乱地大力摇晃太宰治的肩膀,后者应景地吐出几口水。
北岛美爱并不讨厌她名义上的监护人。当作是雏鸟效应好了。自她初次睁开眼睛,记忆里一片空白,巨大的荒诞与悖论感像利刃出鞘一样刺破心脏。
只有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太宰治是真实的,即使那种真实也仿佛覆盖着超市里廉价的保鲜塑料膜。
但无论怎样,名为太宰治的男人终究是一步一步渗透进她的生活。
眼下太宰治这种仿佛快要逝去的样子令她只能茫然无力地吐出指责:“喂,过分了啊。”
这时候,什么信用破产名单、什么麻烦精、什么骗子都被抛到了一边。
她低下头,听太宰治的遗言。
她那么认真,让太宰治突然像被神明的忏悔之箭射中了似的,他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美爱,一定能看到我双眼中的欢喜吧?那不仅仅是因为夙愿的达成,也是因为这么……在意我的美爱。”
“还以为美爱非常讨厌我,恨不得把我立马丢掉日本海里。”
“别说了!我怎么会讨厌你!太宰治只是个可爱的家伙,才不是什么麻烦精。”
“……是吗?”
北岛美爱一个劲儿点着头,手下能感受到的心跳越来越弱,事到如今,还能什么好说呢?
被水打湿的头发上,有水珠顺着脖颈滑落下来,像闪着光芒的珍珠。微乱的头发遮住了太宰治的半张脸,灯光明明暗暗。
美爱只能看到他微微勾起嘴角,她猜是欣慰的笑容。
如果太宰治知道,一定会这样反驳。
不,不是欣慰。
是庄家自.摸时的志得意满。
太宰治知道,在关于谁在意谁的牌局中,他押到了想要的东西。
“那么,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就在这紧要关头。”
“我的死亡,其实是……”
“骗你的!是对过分的完全不关心我的美爱的报复!”
“骗我的?报复?”
她木着脸,酝酿在眼眶里的泪水却因为惯性滑落脸颊
太宰治突然不确定自己的输赢了,横滨数年心黑如漆的他居然也开始谴责自己。不知怎的,太宰突然想起很久之前的事情。
在港黑多年,鱼龙混杂,三教九流尽皆充数,底层多嗜赌成性,在贫民窟那里他曾看过一个有意思的牌桌。
庄家自摸,却拆散自己一副国士无双不止,还偏生故意被对家击飞。
因而,强者不胜。
他当时不懂,如今却明白了:不是不能,是不愿。
所以,就这样吧,适可而止。
“啊啦,没错。我真是个可恶的骗子,所以,美爱不要再难过了,那些都是骗你的。不过是和以前一样的玩笑罢了。”
北岛美爱紧紧捏住肩膀上太宰的手,含糊嘟囔着“太好了”、“可恶”之类的词,一时半会儿也分不清是喜悦还是生气居多。
站在一旁的中岛敦知道,事情大概一如太宰先生的料想。对方如愿以偿,见到了那么担心、看重他的北岛小姐。
中岛敦突然有些嫉妒,嫉妒孩子气的太宰治可以做出这样的闹剧来缓解他的恐慌。就像会哭的孩子总有糖吃一样。
不想再看下去了,说他掩耳盗铃也好、自欺欺人也好,就这样吧。
“北岛小姐,太宰先生,我去给你们倒茶。”
但中岛敦也想做出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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