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信任(1/2)
裴迁祸捏了捏因紧皱多时而疲累发酸的眉峰处皮肉,长长叹了口气。
裴家饭桌上的氛围罕有这般凝重过。本应坐在主座上的裴常飞回了办公地料理善后,裴迁期也不知去了何处,理应是在烟花之地。
陈小英早已担忧地看了他好几眼,却也不知能说些什么劝慰,只得垂眼下去慢吞吞地用银制刀叉切着盘里的牛扒、把它从一大块切成好几小块,再切成更小的形状。
“妈。”
陈小英闻言抬起头来望向坐在对面的儿子,“祸儿,怎么了?”
“你觉得,玉珑……当真是峮城所杀吗?”他问这话时眉眼间疲色更甚,眉目齐齐低垂下去。
陈小英闻言一窒,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她年纪已五十有余,好歹过了半辈子,人生百态难免看得比自己儿子透彻。她思忖了许久究竟该如何同骨肉讲清人心之怖,某些人纯善的皮肉下、那颗心是何等污浊腐臭。
而她抬眼望向裴迁祸耷拉着的脑袋,注意到他捏着银筷的指节都泛了白,最终纵使有千言万语、百般真情教诲都化作了仅仅一声叹息。
“……祸儿。”陈小英放下了刀叉,柔下声去,“你也该长大了。”
言已至此,裴迁祸自然也懂了陈小英对此事的态度。他便顿时没了话头,沉默无言,只埋头嚼着嘴里那口蟹黄饼。
纵使是自己深爱不已的味道,此时也味同嚼蜡般。
他再深吸一口气,仰起头来:“可我——”
“夫人,该吃药了。”
柳西楼挽起袖口,双手垫着白巾端上一个精致金边小碗来。碗内氤氲升腾,只稍时、那股浓厚绵长的药香味便弥漫了整个餐厅。
他迈着长腿走到桌边,把那碗药放在陈小英面前,抬起眼来才注意到由于他的打断而近似凝固的气氛。
柳西楼眨了眨眼,忙躬身下去,“…抱歉,我这就退下。”
被这么一打岔,裴迁祸一下子没了重说一遍的底气。他把银筷往桌上一搁、站起身来,拿手边的绣帕擦去了唇角的渣滓。
“…我吃好了。”自方才起他便觉得胸闷气短得紧,实在有些受不了这样的气氛,“妈,您……”
他看了眼陈小英盘里那些切得规整、却近乎没有被食用分毫的肉块,逃也似的丢下两个字,“慢用。”
柳西楼转头目送他出了餐厅,直起身来见了陈小英眉眼间疲惫,面浮忧色。他回身向立在厅门边的女侍使了个眼色,后者便忙不迭来桌边收拾起了残局。
陈小英抬手执起调羹在棕黑色的药汤里舀了舀,再叹了口气。
柳西楼颇为踌躇半晌,低下眉去,“夫人,这事……对少爷来说定是打击不小,但也应过些时日就好了。您…也别太忧心了。”
陈小英默然,只颔首不言。
良久,她端起瓷碗把那汤药尽数饮尽,取绣帕拭去唇边的残余药液。她牵起一抹笑意来,“多谢你了,柳管家。”
柳西楼见她把汤药喝得一滴不剩后方放下心来,便也扬起笑来,平添一分儒雅。
“夫人,近日身体可还安好?”
“最近……清晨总是因心口钝痛而醒,不得安眠。”陈小英说着按了按左胸,略有虞色,“不过喝了这剂药,今晚应能睡个好觉了。”
柳西楼闻言皱起眉来,抬眼看了看壁上挂钟,探手去扶陈小英起身:“夫人,时辰不早,您先睡下才是。明日,我再去寻医生来为您再开几剂药。”
陈小英点了点头,便也不多言,顺从地任由女佣扶着、柳西楼跟在身后回了房去。只是在路过裴迁祸房门前时停顿了片刻,最终还是犹豫着没有推门进去,兀自离开了。
——自裴迁祸独自回了房后,那份沉郁的胸闷感便愈发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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