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赔钱货的哥哥(1/2)
人造光源在车辆疾驰下连成一条五光十色的线,裴迁祸掀了车窗前垂着的蕾丝布帘子,抬掌抹了抹车窗玻璃上的水雾,车外的萤城景便明晰了几分。
他沉吟半晌方才开口:“柳管家。”
坐在副驾驶上的男人闻声回过身来,笑语晏晏:“裴少爷,我在。”
裴迁祸埋首抬指把那件西装外套的金属质地衣扣一推、进了对应的缝里,骨节分明而修长的手指在光线下泛着玉色光泽。状如不经意般,他扬眉启唇:
“……你怎么知道我在云霓阁?还缺件外套?”
对方分明能听出些许他这话里的猜疑意味,唇角却弧度不减。柳西楼逆着光,身后是夜萤城的酒绿灯红,叫裴迁祸即使是抬了头也瞧不清他眼底是否还有盈盈笑意存在。
这原主“裴迁祸”就是个无心计的少爷,太容易真心错付。对身边人提不起戒心,极易受人利用。而他不同——在前世由于家世原因,他便是善于观神情解句意、察言观色,推测人心理以判断真心与否。
他特地寻人带路,择了步行去、甚至还付了不少封口费,做事也算是滴水不漏了。
那么,这柳管家是如何了解到他出门去的是云霓阁、而不是其他地方?
“现在已是晚九时了,少爷。”柳西楼无不恭敬地垂下眼,“夫人担心您,便派我来寻您回去。况且夜寒露重,夫人在我临走前还嘱咐我替您带件衣服。”
裴迁祸没有回答。
仅仅一日,他对裴家主母裴夫人陈小英了解还不深,虽然这在世家内并不常见——但也许真是记挂担心儿子的母亲也说不定。就算他嘱咐了那下人不要叫其他人知道他今天的行踪,但如是夫人逼问,也定是瞒不住的。
他暂且接受了这个说辞,消了眼里冷色、琢磨了原主人设一番再故作姿态抬臂挠挠后脑勺,话里尽是少年人对多事的母亲的不耐烦:“唉,时间到了我自然会自己回去的,妈又瞎操心什么……!”
柳西楼见状似是无奈般地喉间滚出一声笑,正想再说些什么,轿车窗外的景色掠去的速度逐而降低,终而车窗映出的是一幢立于绿树茵茵的庄园之间的别墅。
推了车门一脚跨出车外,柳西楼开了裴迁祸的车门,躬身下去毕恭毕敬:“少爷,我们到了。”
裴迁祸应了一声,长腿一迈出了车。守在门外的女佣忙不迭上前接过他脱去的西装外套,“少爷,欢迎回来。”
望着裴迁祸颇为有礼地颔首应了声后便入了别墅去,柳西楼伫在大门前久久不语。
大门前吊着的洋式灯盏有飞虫萦绕,投下的暖黄光线正投在他的脸上,微垂睫羽留下一小片阴影。更是显得面如冠玉。
女佣抱着那件西装外套、偷眼瞧了面满笑意的管家一眼,小心翼翼地开口:“……柳管家?”
柳西楼弯眼侧首应了她一声,“嗯?”
“发生什么事了吗?见您一直站在这里……”
柳西楼推了推单边眼镜,银边镜框反去门前灯光、遮了眼底笑意盈光,他笑眯眯地回复那个女佣:
“你不觉得,少爷他长大了吗?”
女佣怔了片刻,旋即咧嘴一哂,眼角爬上细细的纹路:“是啊,我刚来裴家的时候,裴少爷可都还在夫人肚子里呢……”
裴迁祸踱着步子进了迎客厅,就见陈小英正坐于裴家主母的高位上。
灯豆熹微,女人散了平日高盘起的发髻,墨发如瀑般地披散下来,丝缕搭在绸制的睡衣上。她撑肘于椅把手之上,扶着额头半阖美目——裴迁祸是没想到陈小英竟在迎客厅内待他回家至此,以至于撑不住小睡过去。
前世的母亲贵为国内百强公司总裁,常是待在公司不归家,自幼时起,裴迁祸便是与保姆的相处时长都相较与母亲的长上不少。这么被母亲看重关心,是未曾如何体验过。
他进门时没想到如此,锃亮皮鞋敲在瓷面上笃笃地响,而当他想要轻手轻脚时已经来不及了。
陈小英掀了眼皮,眼里仍带八分渴睡,见了眼前人便清明了几分:“…祸儿?”
裴迁祸窒了半晌,只觉得喉间发涩。他哑声应了母亲:“……妈。”
他凑上前去俯身抬掌、便是要扶陈小英,陈小英从木椅上起了身,由他搀扶着站起来。裴迁祸搀着比他矮上一个半头的母亲,心下只觉得安心不少——也不知是他这具身体的本能反应,还是他自己心里产生的。
“妈,不好意思,害您等我到这么晚……”裴迁祸放柔了声音,“我扶您回房睡。”
陈小英点了点头,抬起皓腕摸了摸他的头,无不轻柔地正要开口,却斜刺里挤进另一个刻薄的声音。
“——哟,母慈子孝呢?”
厅内踏进一个双手插着裤腰包的男人。虽也是一双柳叶眉却稍竖,平白添了分凌厉;一双桃花眼里盈着冽意,薄唇唇角一勾便是划出分刻薄意味。他冷嗤一声,半敞着的领口还隐隐约约露出留着几个红痕的锁骨。
裴迁祸扶着陈小英站在主座边上,他则站在玄关处微仰头看着他们,眼底闪着薄凉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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