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欢合:(33)溃烂新生(1/2)
郝相与散着一头来不及束起的发,披了衣便拨开了人群。
“柳般若,”他颤抖着双手,想要将人从地上抱起来,脚却不听使唤,被寒风冻在当地。
众人自发的为姗姗来迟的莫二爷让出一条道儿,他却只是站在人群开外,静静的凝视着跌落神坛般狼狈不堪的柳般若。
马大娘推了推郝相与:“麻烦了。”
木头人一样的他忽的如大梦初醒,小心将柳般若抱在怀里。
郝相与深呼吸以求平复心底的狂涛巨浪觉得自己的左胸口蓦然一空。柳般若靠在他怀里一动也不动,像个被打碎的瓷娃娃。
“柳般若,你说说话。”郝相与几乎是哽着声卑微乞求。
柳般若罔若未闻,如一具即要腐烂化泥的尸体,三魂六魄早已是不在了。
满屋子人忙作一团,烧水煮姜茶,熨衣寻棉衾。
马大娘蹲在床头,为柳般若擦着脸,止不住的眼泪湿了巾帕,嘴中不断喊着他:“小郎君,说说话吧。”
莫二爷将自己关在房里,谁也敲不开那扇门。
送夕阳,迎素月,银辉还泻在地上,夜空上又飘落了雪。
这场莫名其妙的大雪惊呆境边众人,非但霜降比往年早,雪期也是提了两月。
妇人忙着起夜添火烧炭,生怕家中幼儿染了寒症。
郝相与长坐在柳般若床头,专心为他梳着洗净的发。
“柳般若,下雪了。你也不睁开眼看看?”
柳般若呼吸极浅,也不知听没听见。
郝相与叹了气,见他忽然发起抖来,忙为柳般若又添了床棉被。
自说自话胡言乱语至深夜,郝相与支着下巴打起了呼。
床上本该熟睡的人颤了眼睫,自眼尾滑落一滴清泪。
“莫长消,我闻不到杏花香了。”
郝相与已经是一千个一万个小心谨慎,可待到夜雪初霁,柳般若还是发了热。
郝相与披着斗篷,踏着及腿深的雪,背着柳般若一步步艰难的使往惊鸿。
“莫长消.......”柳般若已经神志不清。
“我在,我在。”郝相与吸溜着鼻涕应声。
最好的医老快要急白了头发,这是什么病?
枉他纵横杏林十余载,至今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无奈之下只得翻遍医书,一页页翻看着,只盼望能留这小郎君一命。
没人敢细想柳般若究竟去了何处,历了何事见了何物。
答案昭然若揭,即使心知肚明也要往死里装糊涂。
自此以后,“莫长消”三个字在平歌彻底销声匿迹。
雪绵绵无绝期的下了百里,君莫归檐角的雪水冻结成冰,倒映着柳般若苍白的脸。
郝相与递过温酒:“天寒地冻的,别伤了身子。”
柳般若接过酒壶嗅了嗅,垂眸扣着窗棂:“我不想喝这个。”
郝相与扯过他的手,强行将冒着热气的酒塞了进去:“不想喝也得喝,天天要喝醉芳华,沾上一点便醉的不省人事。我还不能管管你了?”
柳般若冷眼瞧郝相与,小郎君素来是治人有一套的,虚弱的扶了额角:“头晕。”
郝相与明知他是在装,可还是放心不下,嘴上唤着“祖宗”,又捞了件鹤氅衣为他披上,狠狠咬牙为柳般若系了带,极力克制着要勒死他的欲望。
见他吃瘪,柳般若莞尔笑开,揪着开进窗里半挂着寒气的杏花问他:“想吃翠茶核桃酥吗?”
郝相与甩他一个大大的白眼:“嘴馋了就直说,拐弯抹角的!”
口嫌体直的郝相与看似老大不乐意,转身便拿了托盘下得楼去。
柳般若只管低头嗅花,嘴角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久久也未隐去。
夜黑风高总会生事,迎着寒风瑟瑟的劳工在平歌不远处发现了两个奄奄一息半死不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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