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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相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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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寻领着九儿惜别哑婆以后,择林道北上,正穿过獐子林,难得一路不必赶脚程,谢卿酒与九儿乐得宽闲,又是捕蝶又是捞鱼,好不自在,行脚越来越慢,一日也走不了两三里地,湘寻心情大好,也由着他们自去,谢卿酒这三年同湘寻一道漂泊,亦学习了许多知识,虽是玩乐,也不少教导九儿识花辨叶的功夫,甚么样的蘑菇可吃,甚么样的有毒,十分耐心,待行到猴子洞附近,他又忽然有了奇思妙想,喊道:“大人,您记不记得咱们在猴子洞里见到的石窟里蓄的果水?我猜想那就是猴儿自己个儿酿的猴子酒,这些野兽精明非常,知道哪儿的果子最香甜,酿出的酒定然醇美甘冽,反正咱们也走到这儿了,不如去偷它几葫芦酒,带着路上吃。”

这等趣事九儿绝不落于人后,她乖巧举手,嚷道:“九儿也想同卿酒一道去偷。”

湘寻嗜酒,谢卿酒最是了解,故提此举想来大人多半要肯允,见她略一思忖,先对九儿正色道:“九儿,不告而拿是为偷,此举不妥,这在山野间拿些野果野酒,倒是无妨,若是日后进了城,便不可再言偷窃一事,可懂得?”九儿对湘寻之言最是听从,她点了点头,记在心里,湘寻便转头又交代卿酒,“那卿酒便领着九儿同去罢,择先前那后山小道进洞,我在崖下等待,行事切记稳重些,莫贪。”

领得肯允,谢卿酒眉飞色舞的携着九儿窜高蹦低地去了,约莫不过三炷香的功夫,二人欢天喜地下崖来,用草绳连捆着四枚酒葫芦,两人各自捧着与湘寻献宝,九儿连声道:“湘寻快尝尝,又香又甜!”她嘴角还沾着果渣,也不知在洞中偷吃了多少果子,两人眼瞳亮晶晶的似有星星,瞬也不瞬的瞅着湘寻喝下这猴子酒,听得她称赞:“酒味虽淡,胜在爽冽,果真香甜。”这才击掌相贺。

估摸着二人耍玩尽兴,湘寻看了一眼天色,道:“日正当中,需得认真赶路了,酉时前若行不至官道上,今夜里就得宿在林间,卿酒可还记得蚊虫追逐之苦?”一想到营营饥蚊竟相追逐的惨状,谢卿酒便惊恐万状,吓出一层薄汗来,那嗡嗡之喧闹不提,被叮咬后的痒肿之苦最是难受,他宁可叫人砍上两刀痛快负伤,也不想叫这蚊虫饱足了膏血,肿得像个猪头!忙道:“大人说得有理,我们快快赶路吧。”

九儿还不曾受过蚊患,茫然问道:“卿酒为何这般惧怕?”

谢卿酒一脸正色,领着她向前疾行,教导道:“九儿可得谨记,这飞蚊乃是最恶之凶兽,吸人膏血,混不惧死,可怕非常,等咱们到了客栈,一定要焚香驱蚊,再睡进蚊帐中,才得安眠。”

九儿信以为真,睁大了双眼,叹道:“这般可怕!湘寻咱们快些逃。”

湘寻计成,抿唇轻笑,三人一路不言埋头赶路,只消得半个多时辰,便上了官道,虽是官道,却因连年战祸跌宕失修,其实也高低难走,碎石烂泥遍地,大抵走出四里地,就见远处一方青布织制的酒帜高高竖起,迎风展猎,三人正好赶路**,忙快行了五百余步,进到店里。

酒肆虽孤零零落在官道旁,却不似一般小肆仅仅搭个棚子,大致是做官道上行脚的买卖,建了间像模像样的瓦房,外头用竹竿撑着一方棚子,既卖酒,也卖些吃食,店中没有保子,就老板与老板娘两个,老板迎来送往,端碟作食,老板娘便当垆酤酒,棚里设了七张木桌,木椅若干,湘寻他们落座时,五桌上都有客人,买卖红火。

谢卿酒年少,还在长身体,食量大饿得也快,现下腹内空空,觉得一头全羊也吃得下,老板眉目堆笑先送了一壶茶水前来招呼,笑问道:“客人一路辛苦,想来点甚么吃食酒水?”酒肆毕竟不比酒楼,卖的都是些寻常下酒小菜,也没有挂着木牒的餐牌,谢卿酒问道:“都有些甚么吃食?饿得紧呢。”

湘寻径自先呷了几口热茶,听老板介绍道:“小店有售肉脯蜜枣,鸭蛋鱼脍,都可口得很。诸位要是需要干粮,还有自制的十字花馒头。”九儿虽然不懂菜色,却也饥肠辘辘,两人可怜兮兮的望着掌钱的湘寻,涎水都要滴将出来,湘寻轻声道:“那便先来三个馒头,一碟蜜枣,两个鸭蛋,一斤肉脯。”

这乱世荒年寻常百姓尽都囊中羞涩,哪怕是行脚的商贩常常也节俭挨日,寻常店里都接些‘咸菜馒头一壶酒’之类的小单,极少见到出手这样阔绰的旅人,老板喜笑颜开,朗声应得:“得嘞,您稍等。”

谢卿酒见那老板进了屋头,与老板娘耳语几句,大抵是在说来了大客,两人都笑逐颜开,老板娘约莫三十的年纪,麻布褶裙,挽了个大十字髻,常年买卖的关系显得活泼开朗,她从垆边探头出来,朝湘寻高声笑问道:“客人吃不吃酒?我们这桑葚酒刚启封,桑子都是清明前现摘的,可新鲜。”

那旁桌正吃酒的精壮走夫也附和道:“这老板娘酿酒可是方圆十里一绝,吃了她的酒,担出十里地也不觉累。”

湘寻闻言便笑道:“那便请老板娘压三斤桑葚酒罢。”

老板娘朗声应道:“得嘞,这就来。”便取了酒勺,由酒坛中打出三大勺置在白巾中细细将酒液压进酒壶,片刻便端着酒壶三只酒杯与一碟小菜上了桌,她也不生分,搬了把木椅坐下,笑道:“一小碟花生米,送几位的。尝尝我的酿酒的手艺,若是不好吃,分文不取。”

她替三人斟满三杯酒,此时老板也来上菜,几个碟子摆满了一桌,丰盛至极,湘寻见这小店不大,酒器却容用漆壶漆杯,十分讲究,想来老板娘确是个爱酒之人,酒香盈鼻,赤色的酒液干净清澈,吃一口齿颊留香,甜美甘醇,非常解渴,她称赞道:“老板娘果然手艺精湛,好酒。”

听得夸赞,老板娘毫不掩饰,哈哈大笑,十足快乐,在这乱世之中今朝有酒今朝醉,她的宗旨便是乐得一时是一时,酒客遇着她总能添些欢谑的气氛,九儿见到她这样快活,便也跟着笑起来。她又笑道:“吃酒嘛,便是要开怀,若是愁眉不展,我还不卖这酒哩。”谢卿酒饿得急切,没顾这礼节,一杯酒两条肉,狼吞虎咽,他抓着巴掌大的馒头,三口便下肚了,饭未下咽,鼓鼓囊囊的讶异道:“老板,这馒头没馅儿么?但蒸得真好,又香又软。”

老板解释道:“这是我们独创的无馅儿馒头,改良了发面的技法,才使这面饼松软香甜。”

老板娘开心得紧,便随口问道:“三位客人这是往哪里去?”

湘寻豪饮三杯桑葚酒,确是开怀,便答道:“我们此去湘州府。”

“湘州府?再往北便是湘州郢州交界处吧?那一带正闹饥荒,乱得很哩。”

谢卿酒插嘴道:“那处不是靠着洞庭湖吗?都说是鱼米之乡,怎么闹上饥荒了?”

老板娘摆摆手,道:“嗳,这谁知道,我也是听客人说的,这年头越乱啊,邪祟约多,天灾人祸闹不清哩。”

九儿正端着那碟蜜枣吃个不住,甜丝丝的,眯着眼享受。谢卿酒又道:“那湘州府可有闹甚么邪祟没有?”

老板娘想了想道:“那湘州府倒是离着不远,我们有时也去进货,没听说有甚么邪祟为患的。欸,倒是有个游方老道,据说相术了得,十算十准,替好些大户算卜消灾,灵验得很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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