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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天幕漆黑,星子三两相聚。一人从夜色中现身,自如地穿梭在夜幕下的巷弄之间,顺利进入秦府,又轻车熟路的躲开家丁,进了秦芝的院子。
因为害怕吵到秦芝休息,下人守夜只睡在靠窗的廊下,恰恰方便了黑衣人的潜入。那人正大光明的进门,落锁,走到秦芝床边,坐下。
秦芝已经醒了,看到潜入者他没有叫喊,而是轻声问:“为何?”
“师弟身子好些了么?”
“杜钦!”秦芝半撑起身体,低吼道:“为何他会......?”
“我可是在帮你。”
杜钦打断他的质问,从怀里掏出一份信在秦芝面前晃了晃,含笑道:“师弟你忘了?是你写信告诉我,想给师父报仇的,是你说你恨设计师父的霍旸,恨杀害师父的霍旭,甚至恨与师父交好但没能阻止这一切的霍昀。你恨霍家,我也恨霍家,现在有机会让他们跌入泥潭,何乐而不为?”
秦芝怒道:“但方兴是无辜的!”
“无辜?师父就不无辜?皇族视人命如草介,他们布局设计时,何曾考虑到牺牲的人是否无辜?”
秦芝无言以对。
杜钦话锋一转,挑眉道:“更何况,方兴就一定无辜吗?”
“我记得你有个名唤霞娘的妾室,是个能吟诗作画的才女,为何后来会和大字不识的一个武夫搅和在一块儿?你难道忘了,师母当年也是个女将军,师父师母的悲剧,你要重演吗?”
“还有,方兴可是霍锦城的先锋副将,也就算是晋王一派的人,你要宽恕你的仇人,还和他相敬如宾么?”
“又或者,你要断了师父的香火,辜负师母的养育,和一个男人厮守?”
秦芝知道杜钦在狡辩,但他无力反驳。
的确,他是秦家三代单传的独苗,任性不得。
杜钦瞟了眼他脸色,微笑道:“师弟,师兄说的可有道理?”
秦芝默了一息,猛地抬头低喝:“可你没告诉我,你还勾结了日戎!你让我拖住我舅舅,我照做了,但我们再怎么报复来报复去都是自己的事,为何要牵扯上外族?!”
杜钦张口欲言,想了想,又含混道:“以后你就会知道了。”
秦芝还要再问,杜钦却不愿再纠结于这个问题,秦芝只好罢休,换了个问题:“霍旸已经下狱了,下一步你如何?”
杜钦又笑了起来,凑近秦芝道:“这还用问?当然是......反了!”
秦芝差点从床上滚下去,慌忙张望一番道:“你疯了?说好的报复完霍家那些人就停手呢?我虽然也恨霍家,但我并不想弄得民不聊生!”
杜钦扶了一把秦芝,低声含笑道:“等霍旸伏诛,霍家皇室就剩下闲散王爷霍昉,断后孤星霍锦城和傻子皇帝霍谨行,要是从旁支随便拉个人继位,短时间内怎么可能令众臣信服?这天下迟早会乱,与其等到群雄逐鹿时再行动,不如我们搅浑这潭水,占得先机!”
他伸手揽过秦芝肩膀:“大衍就三支常备军,龙骧、虎护和镇海水师。只要我们占得先机,依你与赵王爷和霍锦城的姻亲关系,再加上还在东海的季家两兄弟,何愁不能坐拥江山?”
这话里要让秦芝黄袍加身的意味何其明显,秦芝整个身体都颤抖起来。杜钦眯起眼睛,想象秦芝登基后,自己封侯拜相的光景。可美梦还没做完,腹部就传来一阵钝痛。杜钦低头一看,腹部插着一把匕首,另一端在秦芝手中。
“为......”
没等杜钦问完,秦芝拔出匕首,割开了他的喉咙。
随后,一刀接一刀,刀刀落在不同的位置,直到杜钦断气。
死寂的房间里,只听见秦芝低低的声音:“战场上刀剑无眼,他......也是这样走的吧?我不能任性,但我不能不为他报仇!”
窗下守夜的仆人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
......
子时过后,一声蛙鸣骤然打破夜的寂静。
霍锦城猛地睁开眼睛,侧头望向窗外,窗外一片漆黑。
又一声蛙鸣。
霍锦城悄无声息地起身,迅速开门出去,三步并作两步地跃下台阶,缓缓走向散发着阵阵幽香的荷塘边。
他骤然停下脚步。
荷塘旁原本长着数丛芦苇,常有水鸟出没其中,因檀灯爱护有佳,已有数只雏鸟出生,为免惊扰幼鸟,平日里这一处鲜有人至,而眼下,芦苇丛旁却凭空多出一团黑影。
霍锦城眯起眼睛仔细查看,轻声道:“何事?”
那团黑影动了动,传出个沙哑的声音:“属下无能,辜负王爷厚望。”
“怎么说?”
“属下查了那个廖孝安的档案,并未发现异常,奖惩经历都有迹可循,平素也没发觉与旁人过从甚密,而且......”那黑影迟疑道:“就连廖家也查不出任何蛛丝马迹。”
霍锦城极为平静,这个答案也算意料之中:“滴水不漏,没有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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