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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五,广平王府落成。
钦天监说三月十七宜乔迁,因而霍锦城一行人挑着日子搬进这半新半旧的宅子。方兴早已挑好了属于自己的院落,又软磨硬泡求白居北住隔壁,教他认字习文;霍锦菱婚期已定,每日里只关在房里准备嫁衣;檀灯则依旧每日早晚课,吃斋茹素,替霍锦城操持着府中大小事务;霍锦城自从找回了妹妹,心中巨石落地大半,也不再整日不见踪影,而是拾起他辅政大臣的身份进御书房参政。
三月底,吏部众人开始忙碌起来。
本朝自开国起就定下了三年一次吏考的祖训,用以肃清吏治,时间往往是在殿试之后的三月,因此刻刚选拔出人才,正要肃清吏治,为新人腾位子。
一般而言,皇帝并不会插手吏考,而是由吏部与丞相商议后拟出奏折呈给皇帝朱批,到了惠帝时期,奏折上一般还要加上太傅的意见。
柏清辉主持过多次吏考,经验丰富,因此征和帝很是放心,一看到奏折抬头就一手掂了块点心往嘴里送,一手提笔准备写“准”。可奏折厚沉沉的,他又有些犹豫,这一犹豫,就发现了问题:地方上变动非常大。
征和帝急忙召集了几位大臣来御书房询问。
“回皇上,地方上变动大是为了防止郡守们仗着山高路远,圣意难达而生出些异心,实属正常。”
“可是上次吏考并没有这样大的变动。”
“要想在地方上做出些政绩,没个十年八年见不到成果,所以并不是每次吏考都会变动。”
钱明山说得有理。征和帝点点头,看向柏清辉。
“此次变动多数是平调,平调中又有多数是邻近郡县调动,也有将一些今科进士分派到各个郡中学习,总体变化并不大的。”
征和帝听的一脸茫然,又不敢多问,等话音一落,立刻装作恍然大悟般点点头,提笔准备批复。
“变化不大?”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左侧帷幕后传出来,紧接着半边珠帘被撩开,从中露出一张端正严肃的脸,那人穿一身黑色金边圆领蟒袍,腰间坠着一只铜制盘龙,背着手慢慢走出来:“第三页第五行,东海县令杜钦调任尚,区区一个七品县令,一跃成为主管六部的文书,是何道理?”
三名大臣一齐行礼道:“见过王爷。”
却没人回答霍锦城的问题。
征和帝起身,端着桌边的点心凑过来:“唔,堂哥觉得有问题?”
霍锦城扫了眼点心:“皇上很喜欢这个荷叶酥?”
“是呀,是贤妃姐姐送来的,她说对不起朕,所以一连好多天都做了点心来赔罪,可好吃了,堂哥要不要试试?”
霍锦城猛地将手中奏折掷到地上,厉声道:“丞相大人好大的胆子!”
征和帝吓了一跳,惊慌失措,倒退好几步坐回龙椅上。
柏清辉直视霍锦城,厉声道:“广平王!皇上面前岂容你作威作福,吏治与你无关,你偷听朝政议事,以下犯上,又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
“丞相大人不该先解释一下杜钦越级升迁的事吗?如果不是这次吏考折子过厚,皇上起了疑心,你准备如何利用贤妃欺瞒皇上,卖官鬻爵?”
“杜钦师从已故前相秦梧,是龙安十四年的进士,在东海县政绩也不错,调入京城有何不妥?至于越级升迁,杜钦也曾做过御史,做县官是他自己请命的,哪里算越级?”
“好好的御史不做,突然请旨调去东海县,在东海县一待七年,又突然要回京,万事总有个理由吧?杜钦为何要回京?”
柏清辉轻蔑地笑了一声,从袖中掏出一封信呈给征和帝。
征和帝偷偷看了眼霍锦城,缩了缩脑袋,让钱明山接过去念给他听。
原来当年陈王谋反之初,惠帝曾派秦梧去劝说,可惜陈王反心已定,将秦梧分尸送回京城。杜钦亲眼见过恩师尸身,因而仇视陈王,但他当时年少,而且陈王之乱很快就被平定,便只好发奋读书,最终做了御史。
但在做御史时,一起命案让他觉得不太对劲。
那是一起夫妻双亡案,妻子大约四十岁左右,容貌姣好,颈间有掐痕,腹部插着一把剪刀,丈夫则面庞苍老,还瘸着一条腿,头部有一个大洞,而且从现场来看当时没有第三个人在场,那么显然是丈夫意欲掐死妻子,但被妻子用物砸中头部死亡,然后妻子用剪刀自戕。本来这种自产自销的案子很好结案,无非是夫妻口角误杀,可偏偏验尸出了问题:仵作查出丈夫**有缺,是个内监,但妻子却生产过。按律,私通生子还杀夫,当将母子和奸夫都浸猪笼。
那么奸夫是谁?那个孩子又在哪?
杜钦责令属下严查,却查出这对夫妻都曾是陈王的仆从,还是陈王为两人指的婚。而据同村人的描述,丈夫经常酗酒,酒后常说自己还没成婚就绿云罩顶,还常让同村男子玷污妻子,以此获利,妻子几次寻死都被救下,曾在昏迷时唤过“王爷”、“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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