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1/2)
曾府是绝对的高门府第,墙高三丈,楼檐宽弘,自有其威严处。无论何人,立在曾府门前,都只能慨叹自身渺小。
曾楣富可敌国,曾府奢华堪比皇宫内院,更胜过楚王府许多,却又无半分逾礼之处。
曾府的家丁亦有许多妙处,就如半瓶子醋,晃荡不停。他们爱立在曾府高墙之巅觑人,往往眼高于顶,也偶尔会摔得极重。
曾楣做官、经商无一不通,管教家人却似差了半截。
曾波波此时便坐在廊檐下打盹,斜睨着府前人来人往。
红颜帖即将到府,府中江湖人士、兵丁护院络绎不绝。这些人在武林中都是大有脸面之人。曾波波招呼他们时,虽是笑脸相迎,却也不卑不亢。他们虽来解曾家危难,所看中的不过是曾府万贯家财。
所以,曾波波看这些人时,总是站在高墙之上,即使这些人的身份也不知比他高了多少。
在曾波波眼中,只要低于曾府老爷,那便不算得高。
曾波波想,有许多人是来瞧热闹的。有人是要看美妲己容颜,有人觊觎五姑娘美貌,更有人是要看曾家出丑。
曾波波暗叹一声,他入曾府也已六年,却连后院也没去过一次,更无福分见过曾五姑娘半面。
忽闻脚步声响,远远行来一位公子,发束金冠,锦衣玉带,腰上一柄长剑更是夺人眼目。
曾波波看见他立时便跳起身来,迎上去躬身行礼道:“常少岛主您回来啦,铁观音已给您沏好,厨下已做好您爱吃的紫豆年糕,刚送到您房中,还热乎着。”
此人正是翡翠岛钟少岛主,他眼睑微抬,笑道:“去喝酒吧。”右手微晃,取过一张银票扔出去。
曾波波双手接过,忙收在怀中,决不看一眼多少,行礼道:“谢少岛主。”
钟少岛主轻笑一声,缓步踏入府门,早有家丁引路。
曾波波又坐下打盹,嘴上笑眯眯的。
这种世家子弟,他就是心里再瞧不上也绝不会显露出半分的。
曾府的家丁,不管什么事都在心里,在脸上的,只能是笑。
他们高看的除了曾老爷,还有钱。
曾波波轻轻摇头,哼着小曲,再睁眼时,忽觉眼前一花,曾府的金漆招牌上已被人挂了一条葱绿色的长裤。
一条女人的裤子。
莫说是曾府大院,就是寻常百姓家也受不起这份侮辱。
曾波波背上已出了半身冷汗,手掌也颤抖不住。
世上胆大妄为之人甚多,丧心病狂淫人妻女者幼稚,烧杀抢掠占山为王者亦有,甚至无所顾忌篡朝夺位者亦有。江湖中人,孑然一身,所有不过一条命,敢以此身拉皇帝下马的疯子绝不在少数。
但是,有此心,未必能有这般本事。
光天化日之下,不过一瞬间,竟有人能将这条裤子挂在额匾之上,曾波波却连半个人影也未见到。
他看向街上,熙攘的人群已然散去,空荡荡长街,只有他一个人。
曾波波一时失态之后,随即镇静。
前来滋事之人固然可怕,却绝非是冲了他来。否则这条裤子便不是挂在曾府门匾,而是挂在他曾波波头上。
曾波波放下心来,他现在要做的不过是他该做的,仅此而已。
他正要入府寻梯子,又见黑影一闪,似有人跃上,挂在了那条葱绿裤子上。
曾波波凝神细看,哪里是什么人。
跃上额匾的是一直黑狗,咬住了裤脚。
曾波波揉揉双眼,一只狗绝不会跳的这么高,怪事
一桩一桩,绝非吉兆。
黑狗咬住裤脚,两腿直蹬,布帛撕裂声中,一狗一裤一匾相继落地。
咣当一声巨响,扬起了好大尘土。
黑狗吱呦几声后,挣扎着坐起,忽地眼珠瞪出,软倒在地。
寒光闪闪,黑狗脖颈上已插了一柄金色匕首,汩汩鲜血留在狗铃上,妖艳异常。
这不是人的鲜血,但却是狗的血。
曾波波却笑了,甚至悠哉悠哉地坐在那里看起了热闹。只因他知道,在某些人眼里,他还不如地上的黑狗,他们会杀黑狗,却绝不会把他看在眼里。
果然听一人拍掌笑道:“好,吕司马的金七七原来是屠狗宰猪的,可惜了这把好匕首。”
开口这人锦衣玉带,斜立在门檐下,满脸揶揄,正是刚刚入府的钟亮。
匾旁、黑狗旁已立了一人,五短身材,颌下微须,绛紫色的长袍上一溜儿挂了六柄匕首,俱是金柄,上镶珠玉,远远瞧来好生富贵。此人正是金七七大郎吕司马。
吕司马拔下黑狗颈上匕首,左右端详,道:“虽是可惜了几分,但用来招呼钟少岛主倒也凑合。”
钟亮脸色微变,怒道:“吕司马,你竟敢这般瞧不起翡翠岛。”
吕司马道:“在下一直佩服翡翠岛岛主,至于钟少岛主,确实是有几分瞧不起的。”
钟亮怒极反笑道:“好,吕司马头顶的毛发可长全了,我这次可不会再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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