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1/2)
一室春意。
窗外雨淋漓,室中雾气弥漫氤氲。
轻卷的珠帘下,隐现出影影绰绰的牡丹图,饱满浓郁,鲜艳欲滴。
谢敏仰躺在池中,长吁出一口气。
石泓玉笑道:“我还以为你睡死了。这个蓝管家看似忠厚,实则奸猾。”
谢敏失笑道:“如何,难道你不喜欢?”
石泓玉苦笑道:“他若早提及车内尚有一个侍浴的美人儿,我是无论如何也不敢进去的。”
谢敏笑道:“你竟还怕女人?”
石泓玉道:“我自不怕美人,我只怕美人见到了美人,葡萄险些将他踢下马车。”
谢敏苦笑,石泓玉的难处,他深有同感。
石泓玉道:“你又为何如此老实?”
谢敏道:“我一入车中便已困极睡去,尚未见到佳人在侧。可惜可惜。”
石泓玉骂道:“好不要脸,唔,好香,这汤池中可放了什么古怪物事?”
谢敏闭目轻嗅道:“白芷、白芨、白蔹、白附子、白丁香、甘松、轻粉、孩儿茶、玫瑰花、紫兰花。”
石泓玉好笑道:“楚王妃要将你我泡成药膏吗?”
谢敏道:“堂堂楚王妃,自然不能随意见客,你既不在车上将自己弄的干净些,只好在这里浸药汤了。”
石泓玉叹道:“这无聊之极的琐碎,倒有几分像当年的相府。”
谢敏道:“你可是有几分想家了?”
石泓玉微哂,赤身跳出了“药池”。
未几时,谢敏已坐在厅中,怡然品茶。
他身上着一袭蓝袍,剪裁的极为合体,似是特意为他量身定做,不知是何材质,绵绵软软,穿在身上,恍似无物。谢敏对衣衫向来挑剔,此时竟难说一个不字。
石泓玉却双手环胸,踱来踱去,口中咒骂不停:“好大的架子,我石泓玉平生等过谁来。”
谢敏不理他,自向厅中打量。
但见厅堂明净,雅趣怡人。虽有几分王公贵介的华丽铺张,亦蕴山林隐士的淡泊从容。最难得的是喧嚣与宁静之间决无突兀之感,更无拼凑之嫌。
这房中布置想来是出于一位女子之手,虽然房中全无半分脂粉香气。
且是一个蕙心兰质的女子。
窗格下,一盆拳头大小花儿盛放,色作草绿,瓣作方格,极是怪异。
谢敏识得是蚱蜢草。
他曾在沙漠中见过此花,知道它的品性,若是骄阳在空,房中大亮时,蚱蜢草便作灰色。若如此是阴雨绵绵,厅中暗淡,蚱蜢草就就是嫩绿色,室中平添了几分鲜活气息。
连这种细微处亦能涉及者,定是一个有趣的女子。
谢敏唇角微扬,连半点焦急之情也无。
只因他知道,越美的女子,越是难以相见,等的越久,也就越有意思。
谢敏对于等待美丽的女人,一向有耐心。
石泓玉却等不及了,简直连一刻也不能多等。
折扇相击声传来,他已转身向外走。
脚步微响,蓝恭忽地出现在门前,似是算到石泓玉按捺不住一般。
石泓玉冷冷的道:“沐浴更衣了,点心也吃了,蓝管家要来送客吗?”
蓝恭道:“石公子说笑了。王妃在泊秋洲设下宴席,请两位过去。”
石泓玉回头道:“你还不走么,是几辈子不曾吃过茶。”
蓝恭道:“谢公子请。”
谢敏微笑道:“有劳蓝管
家。”
蓝恭道声“请”,躬身带路。他脚步不疾不徐,穿檐过廊,一路之上,竟鲜见行人。
石泓玉几次要问,却都忍住了。
谢敏暗暗叹息,蓝恭此辈从来都是笑脸迎人,宠辱不惊。旁人或喜或怒,或赞或斥,他绝不会露出半分喜怒之色,不卑不亢地深沉。这种人无论何时出现,说些什么,做些什么,旁人绝不会觉得有半分不舒服。就像一幅山水图,挂在侯府中名贵,挂在寻常百姓家素雅。
这种人最不惹人注目,却最可怕。
他知晓世上许多不为人知的隐晦,却藏在心中从不泄露。
一路之上,所遇之人尽皆低声屏气,见到蓝恭便退立一旁。
渐行渐远,廊檐已至尽头,面前却是一湖春水。
池中荷塘凝碧,涟漪频起,湖中缓缓驶来一叶扁舟。
蓝恭先行跃下,石泓玉随后跟入,谢敏看看四处景色,亦跃入舟中。
舟内原来十分宽敞,一桌两座,桌上摆了点心、清茶。
石泓玉双目一瞬,便转过身去。
蓝恭道:“两位请宽坐。”
谢敏浅笑道“多谢”,却不就座。
轻舟驶到湖心,渐渐停泊。
但见湖中有一小岛,林木丛生,几处红檐若隐若现。
船既靠岸,蓝恭道:“两位请,恕小人不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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