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1/2)
【七】
画皮站在一座竹屋外,他已站了将近半个时辰。
此处位于山顶,农历九月初旬的章华傍晚,已是有些清冷了。鬼是感觉不到冷的,只有魂灵因屋内的对话隐隐发颤。
喻舟一推门,便见到了一道黑色的身影。他忽的手足无措,第一反应竟是将玉牌匆匆藏于身后。然后停了下来,与一只鬼大眼瞪小眼,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哎……”一声浅浅的叹息从那边传来,画皮轻声道,“你过来。”
喻舟不动,依旧痴傻地望着那只鬼。
画皮眉头皱到一起,些许不耐烦地道:“喻舟你给我过来。”
不能装聋了,要完。
师傅救命,都是你害的。
喻舟一步走上一分钟,终于是挪到了画皮面前。
“我……”他想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
“你师傅说你和我有一世孽缘,真的?”画皮先开了口。
“真的。”
啪。
一巴掌拍了喻舟满头。
“什么叫‘孽’缘?你都不反驳一下?”
喻舟委屈地捂着被拍痛的后脑勺:“大爷您这关注点有点奇怪啊!”
啪!又是一下。
得了,拍西瓜似的,喻舟听着自己脑袋响起的声音,琢磨了一下:嗯,这西瓜应该是熟了。
他被一只鬼撩得不要不要的,连拍脑袋都能觉得对方是在调情,脸红成了猴子屁股。两只带着凉气的手搭上他的肩,是楚禅。
楚禅的黑发扫过喻舟的脸,他听见楚禅在耳边轻声道:“我有一个师弟,听鬼使那小子的意思,我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大概是因为他。”
喻舟脑子里一咯噔。
“我来之前去见了轮回司,想起了一些事情。”说着,画皮的手移到喻舟的后腰,就着流苏,挑起了那个带着名字的玉牌,“既然这个玉牌是你的,我虽不知,那你必然和我师弟有关系。”
“我从第一面见你就喜欢得紧。”
这句话随着夜幕降临沉入喻舟心底,仿佛谁给予了一种莫名的宁静。忽然,一阵凛冽的寒风窜过,似是宝剑出鞘,凝成实质的戾气差一寸刺穿喻舟的皮肉。他猛然一退,只见画皮身旁一道虚影渐渐浮现,喻舟瞳孔放大,喉头如被千万只手攥紧。
画皮无奈地摇摇头,抚上那道着着紫袍道服的残影左肩,柔声唤道:“别伤他,师弟。”
地府内对不上不下的鬼怪无甚严明规矩,画皮前几日被喻舟在游乐场内值班弄得业绩不好,加上这一堆或明或暗的事情倒过来,也没什么心思做本职工作,顺势在章华山住下,权当给自己的鬼生放个小长假。
鬼休息也是要床的,在章华山横竖只能住在后山喻舟的竹屋里,索性连带梨木的花雕大床一并占为己有。二者没羞没躁的事情都干过了,不差降级睡一张床的脸皮。只是眼下场面有些尴尬,画皮多次想蹭蹭这儿蹭蹭那儿,撩得喻舟换上松紧的长衣长裤睡衣,这才没让系带的裤子晚晚被画皮悄悄解开。
喻舟一二十左右的年轻小伙,精力旺盛,哪能忽然转型做了禁欲系?不过是你想干点不可描述的时候,有一缕残魂在侧直勾勾地盯着,活像要把人生吞活剥了,任谁都没法下那个口。
画皮无奈了,喻舟和师弟互瞪时,那股子酸气冲的鼻腔难受。待到他想教训任意一方……喏,喻舟立马换上张傻笑的脸,师弟瞬间面无表情。
真是叫鬼为难。
这日,天光乍破,一声清脆的铃音撞入画皮的神识。他起身,轻轻拿开喻舟
环着他腰侧的手,对方皱了皱眉,却没有苏醒的迹象。屋内熏香厚重,画皮踏出门槛时,回头望了一眼。紫袍青年神情焦灼,嘴唇微张,似是急忙想说些什么。可千年太久,早已削弱了主人封印在其中的力量,不足以支撑起残魂的言语。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