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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笑已经假过头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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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护这个笨蛋废物的——”北里呲了下牙,希望这次能表现得不错,“地头蛇。”

男孩愣了愣,其他人开始窃窃私语。

“不先松手吗?”北里维持着邪笑的表情,感觉脸上有点发僵,只好缓缓正色,“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男孩犹豫了两秒,目光在夏轻和北里身上游走,有些不服气,这是正常的。

“保安怎么会放你进来。”男孩咬着牙说。北里放下手,手指自然地垂着,顺势摸到了椅背后面,在木头上轻轻摩挲了两下。他看了夏轻一眼,小屁孩这时候一点不像个小屁孩,也不像被人欺负的那种人。

阴戾,沉默,失魂落魄。

好像哪里坏了,哪里丢了。

比起受害者,他的表情实在更像个冷漠的施虐者。

很难让人联想到这是那个很爱嫌弃人很爱小动物而且还会神情飞扬地和别人聊未来的家伙。

有些人已经没有未来了。

但夏轻还有。

夏轻从前没有想过未来,现在他想了。

北里想帮他,但不是在未来才开始帮。

转回目光,北里笑了笑:“当然是爬墙啊白痴。你看我像是能让保安放心放进来的人吗?”

男孩松开手,不过出于面子关系撒得很用力,夏轻的头都跟着摆了摆,像个提线木偶。

“你们这种人,真是匹配。”男孩依然是看着夏轻和北里,讥讽地点着头。“那以后就拜托大家对夏轻稍微关照一点。”北里站了起来,他的笑已经假过头了,“如果谁做出了过分的行为,那么像我们这种人,就说不好会做出怎么样的事情了。”

没有人吭声,上课铃也响了起来,但大家都站在原地没动,仿佛没听见一样。

北里经过夏轻身边,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不过没有看他:“各位,最好就不要有机会再见啦!”

虽然不知道这种俏皮话讲来是不是够有震慑力,但北里始终还是不想把事情演变得太复杂的,起码不能搞得像黑社会会晤那样严重。

和平社会,能不动手就不动手,能笑着说话就别喊打喊杀。

他只是想给夏轻一个清静的环境,来读书,来折腾出一个未来。

不管夏轻会不会因为他自作主张的干预而生气,反正他现在能给夏轻的就这么多,他给了。

这种自己给自己的底气让他走出门之前都没回头看过一眼,甚至在保安大叔的目光下走出学校大门的时候都没想过后果。

好在他跑得飞快,钻过拦车杆子溜之大吉。

在这之后就没有人再来招惹过自己,但夏轻心里却异常的郁结。他想平凡普通,这样虽然安全,但一点也不普通。

没有哪个普通学生可以一边让人看不起一边让人不敢碰。

总之他的处境更加胶着了。但他不可能怪北里,北里做了一件为他好的事情,这点关系他还是拎得清。

“谢谢你。“夏轻闷着声说。

北里看了他一眼,不太所谓地笑笑:“有什么大不了,你专心读书就行。”

车里沉默了一阵。

有时候人贴心过头就容易让人觉得烦躁了。当北里为了对抗沉默而拧开车载音箱,严肃的女声缓缓读出《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第一章时,夏轻石化了。“呃…文化气氛。”北里清了清嗓子,“要的要的。”

夏轻觉得自己应该笑一笑,但他有点笑不出来。

“北里。“他叫了一声。

“恩?““停一下车好吗。“

后视镜里的夏轻面无表情,摸不透想做什么。这个点已经蛮迟了,路上除了飞驰而过的车只剩下昏黄的路灯,还有寥寥无几的路人。

实在不敢随便停车,北里还得开着,只不过减慢了速度。身边这位气压挺低沉的,这让北里很不舒服。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讨厌?他很少费劲去讨厌什么东西,碍眼的干脆就不看了,再不济就干。但这会儿可能真觉得挺讨厌的。

讨厌这样被黑雾包裹着的夏轻。“拜托你,停一下,我忍不住了。”夏轻低着头。“?“北里无措地在听完最后一句话后产生了诙谐的联想。他把车开到路边,踩下刹车。

“快去吧。”他说。夏轻没动,低着头看不清样子,北里疑惑,怀疑自己是不是理解错了。就这么不尴不尬不奇不怪地坐了半分钟,北里实在忍不住了,解开安全带凑上去想看看什么情况。

“夏…“他刚出声。

夏轻突然抱住了他的脖子,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一下下发出啜泣的声音。

“轻。”

北里心里一惊,脑袋全是空白,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情况。

如果是一个女孩哭了,那就抱一抱拍一拍在耳朵边安慰两句。那男孩呢?这可是个男孩啊!抱是抱了,也要拍一拍?

不太合适吧…

在他以往的认知里,夏轻是个比铁还硬都快倔成一头铁驴的孩子,被人挫骨扬灰了都不能带一声吭的。所以当初在水池边上他没有帮忙,他很好奇,想知道这个被人围着圈欺负却从始至终面无表情的男孩会有怎么样的反击。

可惜没等到反击。

这头倔铁驴现在哭了,还是抱着自己像个小女生一样哭的!隔着厚衣服感觉不到夏轻的眼泪是不是已经漫金山了,北里无处安放的手最后选择搭在夏轻的背上、放在夏轻的脑袋上。

拍就拍吧。

抓着夏轻的头发,顺着夏轻的脊背,北里有种在哄小孩的感觉。依然持续着的惊慌失措让他瞬间把“讨厌”二字抛之脑后,“心疼”二字顶替上位。

夏轻哭了。

夏轻哭了!

夏轻哭了…

这句话这个事实充分拥有重复三遍的资本。

不知道这顿啜泣要持续多久,北里也不着急,干脆反手把车熄火了,专心地维持着这个别扭的姿势安慰着夏轻。

夏轻是个自制而放肆的小孩,哭到快要高峰的时候戛然而止了,跟有声电影看一半转入无声一样,吓人一跳。“完事儿了?“北里在他背上搓了搓,“要不要再哭会儿。”

夏轻推开他,摇摇头。悬着手表情十分无辜的北里只好坐正,狂抽数十张纸巾给夏轻,然后重新扣好安全带。

夏轻接过来,感觉万分难为情。他也觉得自己的情绪上头得有点猛,反正就这么一个点突然间就过不去了,造成了消极触发。

可能只是因为,当一个人在长期的鄙视破坏中适应麻木了,他能一直撑下去,能把皮肉换成铠甲。一旦突然有人来温暖他给他光明,他就溃不成军,弃甲曳兵了。

他就委屈了。“哭什么啊小孩。”北里又在他脑袋上抓了一把。

夏轻转头看向窗外,说话故意含糊不清:“没哭。”

其实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矫情,但让他这会儿马上说实话有点难,怪不好意思。

“嚯,我衣服白糟蹋了。”北里说。夏轻没吭声,侧过脸睨着眼把音箱打开了,有声响的环境能让他舒服些。“就谢谢你对我这么好,不管我说过几遍,你真的是对我最好最好的…哥哥了。”夏轻说。

北里看着夏轻通红

的鼻子和憋红了的脸颊,片刻有些走神。

好。以前从来没定义过这个概念。

怎么样的程度是好,怎么样是不好。

现在被反复一提,他也忍不住去分寸一下。

对小孩太好了?是那种越界的好了吗?要不要收敛?这种好是好还是不好?

**。

能把人感动哭的好肯定是好的好啊!

…但能让自己混淆辨别的好就不一定了。

脑子里这一圈跟绕口令似的,恨不得绕成一团麻把脑仁五花大绑捆起来从耳道扔出去算了,多清净。北里咽了咽唾沫,在夏轻膝盖上弹了一下:“没事,都说了是守护者。”

哪里乱乱的,一种不太舒服的想法在威胁着他。北里强迫自己不要去多想,踩下了油门。

洗漱完躺在床上的时候,夏轻还觉得有点发懵,可能是难得哭一回还哭猛了,这时候脑子里溢了水。

虽然对发泄情绪这种正常行为能够自我理解,但还是接受不了自己在北里面前哭了的丢人事实。

上回哭都是小学了吧。

就算离近点儿还有他也不记得了。

真丢人。

真丢人!夏轻翻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沉默地憋了会儿气,又不踏实,翻身转回来看着天花板皱眉。

也许今晚的事情吓到北里了,他甚至都没上来,送到楼下后就走了,也不知道去了哪。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一看闹钟已经一点半,崩溃地捂着脸,叹了口气。

“明天还要上学啊!”

夏轻哀叹一声,又归于沉默。

红豆冰踏着高傲的猫步慢慢踱进卧室,在床边绕了会儿,接着轻松地跳上床,翘起尾巴又在床上绕着。

它在夏轻的头发边踩了踩,抬起爪子嗅着,最后在某人焦急的催促下一屁股盘了脚边这张人脸。

“靠!”夏轻觉得自己才睡着没多久,今天红豆冰的这一屁股让他心下燃起三昧真火。

和红豆冰纠缠了一会儿,终于人畜分离,夏轻坐起身,看着在门框边独自忍笑中的北里有点发懵。

“?”

北里终于忍不住笑出来,在门上轻轻敲了两下:“洗漱完吃饭。“

今天的早饭是外面买的,吃着幸福多了,夏轻看着时间还早,可以慢悠悠把早饭吃完,但和北里面对面坐着却有点尴尬,这让他又不自觉加快速度。

平时话很多的北里今天有些寡言,安静有条理地吃着,直到夏轻背上书包才说话。“晚上我有事,你打车回来,让司机送到楼下。”北里把塑料袋收拾起来。

“恩。“

“有事情短信。”

“恩。”

“有事情短信。”“听到了。”

“一旦被发现没有如实汇报你就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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