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方寸城内方寸人-7(1/2)
陈宅每人身上都有一个,以保证自己人可以自由出入。
晏明付挨个搜身,拽下来四个,递给傅君流一个。
“傅小公子,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傅君流接过玉佩,挂在腰间。
“昨日夜里,你在幻境里看见了什么?不必告知我内容,我只想知道是哪一方面的东西。”
傅君流抬头看他,指尖从玉佩上收回,顿了顿,才开口:“是……难以忘记的事。”
是刻在骨子里,永生永世,都难以忘却的噩梦,以至于一晃神,一松懈,记忆便会迅速被窒息般的后悔侵袭。
“你呢?”傅君流问他。
晏明付故作自然的转过头去,眼睛瞟向远处:“我也差不多吧……那便基本可以确定,入夜的幻境是人重要的记忆。”
他走过去,将地上躺着的几十余人一一扶起,让他们靠在墙壁上,人太多了,他便将王氏和张氏扶起,靠在茶案前。
几十余人安静的昏睡,像做着同一个美梦,可惜梦终会醒。人终有时。
等人都收拾妥当,晏明付关上房门,傅君流离开前,在门上贴了一张符纸。
“这是做什么?”晏明付问。
“防止里面的东西出来。”
二人离开后,晏明付便联系了沈鸢。
沈师兄不愧是风一样的男人,御着剑不多时便到了,站在陈宅门口,目光不善的看着晏明付,脚下隔着一圈泛着白光的屏障。
他被结界挡住了。
为防沈鸢暴走,晏明付趁他发火前,赶紧将玉佩扔了过去:“沈师兄,先别急着生气啊,你瞪我做什么?又不是我挡着你。”
沈鸢面色沉沉,抬手接住抛起的玉佩,看向晏明付怀里的人:“他怎么了?”
晏明付抱着若真,将人从自己怀里递给沈鸢:“他对妖修敏感,昨日还好好的,刚刚去看他,才发现他发了烧,一时半刻醒不过来,你把他一并带去避难吧。”
若真沉沉的睡着,还有些婴儿肥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色,皱着眉,很不舒服的样子。
沈鸢把人抱怀里,才惊觉这孩子轻的吓人,他毕竟十几岁出头,尚且算不得少年,只是一个半大的孩童,天真又无畏的想跟上来帮点忙。
如今忙帮不上,还得第一个离开,恐怕醒来还要闹脾气。
若真闹脾气和晏明付不一样,晏公子自认是个风流才子,闹起脾气来也得众人皆知才算有排面,常常一件糗事闹得全琢玉坞皆知,没两三个时辰便不气了,偏生自己不觉得羞耻,反而沾沾自喜。
若真不一样,他若生气了懊恼了,从来不说,但往往没个三五月不会释怀,平日里交谈,总要时不时冒出几句别扭的话,磨人性子,像年糕,看着软绵可欺,却粘手的很。
沈鸢头痛。
“沈师兄,方寸城的人都安顿好了吗?”晏明付问。
沈鸢没好气的看他:“多亏傅小公子的人手,昨日连夜安顿在怀归山庄的分部中了。”
傅君流冷淡的给了一个眼神。
“陈宅里没有其他需要避难的人了吗?”沈鸢又问。
晏明付摇摇头:“不必了。”他叹息一般,有些悲戚,“这座宅子里,已经没有一个活人了。”他想到昨夜灵堂上的灵位,冰冷的灵位下,藏着触目惊心的荒诞,“陈黎青的正室王夫人,五年前便已经死了。”
只是亡者不自知,生者尤不甘,镜花水月,阴阳颠倒,痴梦一场。
沈鸢眼神微微有些变化,但也没有多问,他对恩怨情仇,向来不感兴趣。
“说到怀归山庄,怎么连这里也有分部?”晏小公子伤春悲秋够了,悲戚如同面具一般迅速从他脸上褪下,又换上一张嬉皮笑脸的脸皮。
沈鸢看了傅君流一眼,见他没有开口的打算,才道:“倘若你当真不知,便去河边洗洗你的脑子,在琢玉坞待了一年也没见你长些见识。怀归山庄沟通各大宗门都城,在各地都有分部,以便灵器灵石的交流互通,方寸城内,除了陈宅,便只有怀归山庄的分部设有结界。我昨日去看,分部内的人尚且安好,只是也同样没有夜里记忆,大抵还是躲不过妖修蛊惑。”
但用以避难是足够了。
“哦,我了解了,这是快递代收点。”晏明付恍然大悟。
沈鸢皱眉,又不知道他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这些都是常识性的问题,但晏明付却不知,他时常怀疑晏明付的来历,偏这人坦荡的很,不知便说不知,常常让他觉得此人不可能有什么城府。傻子哪来的城府。
“还有事吗?没有我便走了。”沈鸢冷硬道。
他唤出佩剑【闻今】,怀里抱着若真,踏剑而上。
剑身升起,凌冽的冷风吹得衣角翻飞。
晏明付仰起头大声的喊:“沈师兄,你早点回来帮忙啊!!!”
沈鸢翻了一个白眼,没理,掐了个决,剑身一顿,继而提速离开。
等人走了,晏明付懒洋洋关上陈宅的门。
往关着人的房间走。
他揭开符纸,推开门,将快要苏醒的人又挨个打昏一遍,这才安心走了。
午时,晏明付借了陈宅的厨房做了点饭,凑合吃了,他想打发时间,便翻出两壶好酒,招呼傅小公子上屋顶。
屋顶上的光暖洋洋的,照的人眯起眼,晏明付坐在屋瓦上,脚边放着两壶酒。
耳边有轻巧的脚步声,他睁开眼,傅君流在他边上坐下。
“不去看着屋内的人可以吗?”傅君流问。
“我猜那妖修白日里只能做人,没有修为,绑着足够了。”
“倘若你猜错了——”
“猜错了,那她便要立刻来杀我。她没有,所以我猜对了。何况她身上的玉佩被我摘了,无论她要杀要逃,都至少要打开陈宅的结界。那时我们必然知晓。左右陈宅没有活人,方寸城的人都已离开,她翻了天,也只能面对我们几人。”晏明付说着,喝了一口酒,酿出一点笑意来,“我们三人还不至于杀不了一只妖修吧?”
傅君流不可置否。
晏明付喝着喝着,有些许醉意涌上,他眯起眼,躺在屋瓦上,翘起腿,嘴里轻轻哼着歌。
傅君流没有听过这样的曲调,好像欢快,又好像很哀伤。
“是你家乡的曲子吗?”他问。
晏明付偏过头去,眼里有些朦胧,他像是陷入了回忆里,轻声道:“对,我家乡的曲子。”
“师父的家乡,和你近吗?”
“罗慕生吗?他住的地方和我隔了一个省,可能说一个省你不清楚,就是,隔了三个琢玉坞那么远。但是我们来往很方便,来回也只要一两个时辰。我去过他家乡,是很好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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