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玉碎(1/2)
她出身名门,家中数代忠烈,门风肃然。父亲在朝为官,深得敬重。她是最小的女儿,自小得家中哥哥姐姐们宠爱,习四书五经,刺绣持家,贤惠聪颖,亦是当朝有名的大家闺秀。
十五岁那年,父亲给她定了一门亲事。对方是地方大户家独子,才貌出众,与她家也算是门当户对。
她是笼中养大的金丝雀似得女子,父母说那是个配得上她的人,她便嫁。虽然,自己只是曾在那男子来家中提亲时在帘后偷偷看过一眼。
提亲,下庚帖,算八字,过礼书,纳吉……家里喜气洋洋的准备着她的婚事。订婚半载后,他带着聘礼从地方来到京中迎她进门。她早早便被画上了新嫁娘的妆容,披上绣着鸳鸯刺着金线的嫁衣,盖着红盖头,温婉的听从着喜娘的指点,拜别了父母,被牵着一步步走出家门,踏上花轿。
路途遥远,她不被允许与他在正式的婚礼前相见。可她知道,自己嫁了一个很好的人。一路上,虽隔着花轿盖头,她亦能感觉到他的温柔体贴。闲暇时,不禁憧憬起这条路尽头的生活了。他是要继承家业的,她可以替他照应好家中事物让他无后顾之忧,两人和和美美,日后有了孩子……呀,新嫁娘悄悄地羞红了脸,索幸红盖头下无人看见。
可这条路,没能走到尽头。
出发后的第七天,他们遇到了山贼。那些野蛮的匪徒拦路抢劫,一片喧哗过后。她狼狈的被拉下花轿,盖头扯落,她看见的不是本应见到的喜堂的鲜红,却是满目血腥。那些护送了她一路的人都已经变成了尸体,鲜血流了满地。喜娘倒在花轿旁,一双眼睛死死的睁着不肯瞑目。那一身红袍的新郎官倒在路边,喉咙上的刀痕红的刺眼。
她被掳上山贼们的本营,山贼的头目“恰缺”一个压寨的夫人。她宁死不从,被关了起来。她说自己是谁的女儿谁家的嫁娘,那些匪徒们毫不在意。是啊,你还能指望这些山野的亡命之徒能看着你的出身放你一马?
外面是山贼们大丰收准备办喜事的喧哗,她一身嫁衣都不曾换下,却要被迫着嫁与他人。本应害怕,却不知为何冷静的要命,那些自小被灌输的道理此刻如刻在心头一般清晰地浮现。于是,她带着嘴角讽刺的笑,推开房门,告诉门口守卫的人“让你们领头的来见我。”
“要我嫁,可以。可是我的前未婚夫新丧,尸骨未寒,我不能就这么嫁给别人。”她对着那个一身匪气的人,不卑不亢。
于是,山贼们按照她的要求,把她那未婚夫的尸体拉到附近的林中埋了,还像模像样立了个木碑供她拜祭。她在一旁扯着嘴角的冷笑看着他们忙完这一切,没有忽略那山贼头目看向她是刺骨的目光。
是,她答应了,拜祭完先夫方可另嫁他人。
一切忙完,土匪们遵从她的要求退后了些许容她一个人以酒祭之。
她依旧是一身嫁衣,跪在坟前。妆容未卸,脊背绷直,气质高华,苍白的面容中不知为何生出些许凛然之意,令人不敢逼迫。
叩首,起身,她忽放声大笑“我这一生,纵是玉碎,又岂堪瓦全?”
在众匪徒冲上来前,她拔出头上凤钗,用尽全力刺入咽喉。鲜血翻涌,她带着唇边的笑失去了意识。
众匪徒愤怒却也无计可施,掘了刚埋上的坟毁尸泄愤。又记起她曾说过自己是京中大户之女,便决定用她的尸体来向她父母索要赎金。
消息传来,京中震动。谁人不知京中莫氏满门忠烈,哪个不赞其家教女有方?朝廷亦为之动容,下旨建碑立坊嘉其骨气,同时派重兵剿匪。数日后,终是杀上山头夺回了她的尸体。
迎棺回京,百姓相迎。其父开棺看着她的尸体痛哭,随后赶忙让封棺准
备第二日下葬。这光宗耀祖之烈女本应停棺数日供人拜祭后才下葬的,这般行事本不合理。众人以为是家人哀恸不忍停棺才焦急下葬倒也体谅。无人曾注意到开棺后莫氏老父的色变。
人群中,有一怀抱黑猫的女子看着那上好的棺材,莫名的笑了。
只是出来买桂花糕,竟遇到了这般事情,有趣,有趣。彼岸不再看那远去的棺木,转身立了人群。
“呐,你要怎么玩?”回到彼岸阁,放下手里的小吃,脚边的黑猫跳上桌子开口询问。
“我什么时候说我要玩了?”彼岸不满,眼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忍不住。
“笑的这么诡异,这种事情你怎么可能不管啊。”黑猫黑线。
“也是。”彼岸捏起一小块糕点放到嘴里“唔,城西的桂花糕最棒了,不知道还能吃上几年。”
黑猫满脸无奈的看着那女子将嘴里的食物咽了下去,然后笑嘻嘻的随手变出了束红色的花“还有一天吧。这样,明天我们去拜祭一下那个朝廷新封的烈女吧。”
你就不怕她今晚就真死了?黑猫想问,忽然又想起刚才在人群中彼岸手里的小动作,摇了摇头,没再开口。
第二天,莫府设了灵堂供人拜祭。话虽如此,能进到灵堂拜祭的人都是些朝堂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彼岸应景的换下了最近很喜欢的明黄色衣衫换了一身白衣,却抱着一捧不应景的红花,不顾门口人的阻拦,大摇大摆的闯了灵堂。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