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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师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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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远雪与家中老仆牵着毛驴、拎着酒去拜访蒋维之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身后遥遥缀了一人。

那人浑身裹在厚实的狐裘中,毛领遮了半张脸,裸露在外的皮肤透着苍白色泽,看模样是个俊秀但畏寒的小公子,不知是从家中偷溜出来还是什么,身边竟没有下仆跟随。

京中多富贵人家,这副打扮并不惹人眼目,坊间的兵丁验过他的照身帖,还友善地提醒道:“新朝改元,记得年前请里正作陪到官府换新贴,免得出门时被当作贼人喝问。

兵丁是好心,因此小公子噙着笑意谢过他,收起自己的照身帖,轻盈地跨过坊门,裹在人潮中向前走了一段,消失在坊间兵丁的视线中,才抬眼搜寻一周,找到林远雪的身影,抬手紧了紧狐裘,无声地跟了上去。

蒋维之住在平南坊。

平南坊四通八达,离哪处府衙都不算太远,租住宅院的价格又不像皇宫所在的清平坊那样高昂,品级不高的京官多居于此,眼下算是散值时间,林远雪一路走来碰上不少熟人,少不得一一作揖问候,耗费了一刻有余才走到蒋维之家门前。

蒋宅大门紧闭,也没有房门立在门前待客,一副拒不招待、一心避世的模样。

林远雪心知蒋维之是被新君不时传出残暴名声吓住了,平时他偷闲躲懒,不愿在宿抚眼前露面,并不是性情冷漠,不愿与人交往,左右也不曾妨事,便为他圆融过去,这几月相处下来,倒是更见情谊。

他把酒坛交给老仆,上前敲开门,递上拜帖,看门的仆子认得他,不用去回禀蒋维之得他准许,先殷勤引林远雪入门就坐。

蒋维之正在房中作画,收到林远雪拜帖,说自己带着好酒登门拜访,顿时喜上眉梢,起身快步去迎,谁知还未走出一道内门,身后簌簌几声脚步,未及回头,一只微凉的手握着短匕环过他肩头,锐利的锋刃抵住咽喉。

冰凉刺骨的寒意立刻穿透皮肤,蒋维之心头一跳,立时停下了步伐。

“莫作声,”来人疲惫地说,“我来寻人,不杀无辜。”

院中有数名武艺高强的护卫,来人长驱直入,却没有一名护卫被惊动,这身手少有,除去雁探司与帝王禁卫几乎不做他想,蒋维之心中有鬼,牙关打颤,半晌才磕绊地问:“阁下何人?”

他只是随口一问拖延时间,并不指望这位手持利刃强闯民宅的强人理会他,不想他当真回答道:“越兰臣,论辈分,该唤蒋学士一声小师叔。”

蒋维之听过这个姓名,他的先师晚年得了两孙,是一对双生子,长者名作梅臣,幼者名作兰臣,当时越氏被抄家时都未成丁,得了宽赦,留下命来,一人入宫, 一人不知所踪。

不知所踪那位改朝换代时见过一面,已是君王心腹,为他监察百官,入宫者却一直杳无音讯。

来人自报家门,但未必可信,蒋维之定了定神,试探道:“雁探司副使……”

“正是家兄,”兰臣知晓他要问什么,当先答道,“先人讳井仪。我幼时小师叔还抱过我,可能信了?”

蒋维之信了五六成,他微微放松下去,低声说:“我不唤人,能松开我吗?”

兰臣依言收了匕首,走到蒋维之面前。

他面上戴着易容,蒋维之审视半晌,没找到他与记忆中的音容笑貌相似之处,不免露出疑惑之色。

兰臣不待他发问,又道:“我做了易容。小师叔,徐荆藏在哪?”

自以为机密之事被一口道破,蒋维之怔了一下,脱口道:“你因谁而来?”

兰臣不答,只叹了口气,低声说:“小师叔,你久居京城,与沅川多年没有联系,何苦牵扯进这趟浑水?宿抚快查到徐荆的栖身之所了,我得带走他,免得连累小师叔。”

蒋维之看了他一会儿,说:“你在为应氏效命。”

兰臣也不辩驳,过了片刻道:“腆为伯劳官掌令,自然效力卖命。”

他话音刚落,不远处就传来一声陶瓦落地碎裂的响动,蒋维之悚然一惊,正要喝问何人,兰臣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不紧不慢地说:“林学士。”

守在蒋维之院中的护卫不是徐峥的手下,就是从沅川远道而来的私军,在此既是保护也是监视,蒋维之心知此处不安全,拉着兰臣进屋,正要紧闭门窗,又被兰臣阻止:“平日如何,不必改动,免得旁人生疑。”

林远雪不知将两人对话听到多少,行尸走肉一般跟了进来,兰臣打量他几眼,蒋维之有心维护好友,正要为他说两句好话,林远雪道:“今早我代笔一份诏书,是为越太傅平反……”

兰臣的目光刚要从林远雪身上移开,闻言愣了片刻,视线凝住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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