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 21 章(1/2)
夜半深院,孤月独影,冷风吹过树梢沙沙作响,上半夜的鼎沸人声散尽,那些仆婢逃尽了之后,小院里空空落落,只剩了九珍和无咎两人。
九珍先前狐假虎威,把元媛吓得屁滚尿流是很爽没错……但爽完之后,问题就来了。
九珍瞅着无咎,有些犯难。
白发红眸,一看便是鬼族相貌,瞧他那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架势,可想而知是一个硬茬子,以前绝对是什么危险人物。看他现在安安静静,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炸了,自己跟这个定时炸弹绑在一块,该怎么脱身?
九珍心里发怵,看着无咎的眸光也透着犹疑,夜风吹来,她看了眼无咎,那少年锲而不舍地跟在自己身边,低垂眸子。
九珍拢了拢外衣,夜色像更冷了些,她脊骨都有些发凉。少年静静站着,看九珍许久,见她强忍害怕的神色,有些捉摸不透她的心意,到底是担心阿姐,牵了牵她的衣袖。
姑娘家犹如受了惊的耗子,缩了一缩,见无咎目光看来,忙做出一副大大方方的做派,笑得也和蔼可亲。无咎认真蹙眉,不解阿姐的变化,更专注地凝眸看去。
他毫不掩饰地看着,仔仔细细,将九珍全身都打量了一遍。
见无咎定定看着自己,九珍不适地侧首避开,那脸上伤痕正好落在无咎眼里。伤痕渗着血丝,细白的肌肤上,像是横生了道血红荆棘。
无咎有些试探地伸手,落到她的面前,轻轻朝她脸上的红痕摸下去。
那动作有些认真,有些怜惜。他手指却鲁莽了些,指尖轻划,触着了九珍的痛处,九珍抽气一声,恶狠狠地抬眼,要看是谁敢动自己。
待到看清无咎时,那汹汹气势都压了下去,姑娘家温和赔笑,艰难道:“狗蛋啊,你……这是做什么?”
无咎看她吃痛模样,眸子里掠过一丝诧异,显得更恍惚了些。神色一变,似有一道裂痕忽然绽开,心头的池水骤然激荡滚沸。
那变化来得突然,九珍始料未及,无咎定定看着九珍,神色错愕:“……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他们当然见过面,九珍被蛤蟆精追赶的时候,正好在城墙边上遇了他。
“你给我熟悉的感觉,我似乎忘了什么……”
无咎喃喃自语,眸中雾气更浓,看着陷入了沉思。九珍心头打怵,生怕他想起什么对自己不利的记忆,忙面色缓和,柔声宽慰:“狗蛋,我是你的阿姐,从小就在你身边照顾了的,想这么多干嘛,好好跟着阿姐,听阿姐的话就对了。
“以后阿姐有什么好吃的都给你吃,也会一直陪你玩的,你想那么多干嘛?好好听话,才是阿姐的好表弟。”
少年眉心紧蹙,挣扎之色更浓,睫毛微微颤动,在月光下轻轻扑动,如同蝴蝶落下浅淡光影。无咎凝眉沉思,九珍手放在少年额边,像极了个温柔姐姐,为他细细揉着太阳穴,宽声劝慰。
这人有一阵没一阵的犯病,也是她命中跟他犯冲,那一日他倒在自己面前给自己捡回去,这一日又被自己哄得做了弟弟,这是什么孽缘。
她是哪里惹着了他,也就承蒙他搭救过一时,却要给他做牛做马报答。就因为这人是神经病,就真得什么都向着他?
九珍哄了无咎好一阵子,才给他做通了思想工作。无咎恢复过来,默不作声地跟在九珍身边,很是听话地牵着她的衣袖。
有清风吹来,更添凉意。
小院子自入夜便萦绕着一股莫名气味,那气味自远方传来,九珍闻着颇有些刺鼻。
上半夜时还若有似无,到了此时,九珍终于能确定。她抬头往风来的地方看去,许多乌鸦如
一团漆黑的乌云,扑棱着翅膀,盘旋飞舞,成群结队地低飞而去。
树影婆娑,群鸦飞舞,夜风腥臭。这些黑鸟向来聒噪,今日却沉静得很,只默默朝着咸腥味的源头飞去,如同跟随什么神秘力量的指引。
乌鸦自来食腐,王宫里半日见不到一只的,今天怎生的这样多。
这是出了什么幺蛾子?
九珍疑惑,正要出门看看,那身后紧跟着她的少年扯了扯她的衣角。默不作声的跟班忽然发话,九珍微讶地回头望去,却见无咎敛眉思索,轻轻道:“那风里的味道很怪,血的味道……很浓。”
今夜实在有些诡异,那院外的世界更是危险,九珍执意要去一探究竟。少年紧紧拽着她的衣角,似是担心她的安危,九珍想到什么,眸色一暗,安抚地拍了拍少年的手背,朝着远处走去。
身后的少年跟上了她,两人并肩出了院门。
树影密密,乌鸦疾飞着穿过树梢枝头,不时传来几声凄厉怪唳,在那深沉寂静的夜里极为嘶哑难听。
如有尖声悲泣刺破长夜,让人的心都隐隐发颤。
乌云蔽月,雾霭沉沉,星月隐于深黑的天幕之中。夏末时分,那空气也格外闷热,让人透不过气。一切都笼着沉沉的压迫感,让人有山雨欲来之感。
九珍和无咎出了院子,往群鸦盘旋的方向走去,两人跟着屋檐间低飞的乌鸦,兜兜转转许久。一路死寂,听不到半点人声,往日里明亮的华楼宫殿都黑沉沉如铁瓮,一星灯火也无。
群鸦飞得疲累,低落枝头停驻一会,回首低啄梳理了翅羽,展翅一飞,继续在空中盘旋,九珍走到尽头,抬头一看,是凌沧的寝宫。黑鸟们朝着宫门深处飞去,消散在视线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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