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 10 章(1/2)
好大的一个巴掌迎面扇上来,九珍要不躲就是傻子,当即往后矮身一避闪过去。元媛生得肥胖,打九珍的这一巴掌没中,自己脚一扭,身体猛然向前倾,全身肥肉都往前翻涌,眼看就要滚在地上,脸先着地屁股朝天。
这位姐姐穿得艳俗,偏爱五颜六色撞在一起的搭配,再配上她平日里趾高气扬的神态,简直就是只得意忘形的孔雀。月光皎白,清晰照出元媛往前倾倒的样子,裙底飞起,像是只野鸡被恶犬追赶得鸡飞狗跳,狼狈落了一地毛。
她体型肥硕,圆滚滚的似个肉球,一身全是肥膘。这样个肉球滚在地上,画面一想就很可观,恐怕地面都要狠颤几下。
粗使仆婢一时都愣在了原地,呆得像蔫了的鸡仔。眼看元媛就要摔倒,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九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伸出铁锹,抵住了元媛前倾的身子。
铁锹的长杆护住了元媛肚皮,借这势头一阻,元媛停住身形,那些粗使仆婢们如梦初醒,纷纷围过来搀起元媛。
九珍可一直是个忠肝义胆的好守财奴,元媛是她的金主,金主要摔可不得好好护着?况且今天元媛的事并非不能善了……她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想到什么,眸中泛起些许狡黠,瞧见元媛在仆婢的搀扶下站稳脚跟,手一松,便抽回铁锹又横在了身前。
一动不动地盯着来人,铁锹凛然不可侵犯,一有风吹草动,就会竭尽全力捍卫自己……身后装满银钱的小布包。
合着她眼里那小布包里的银钱才最重要?
“你、你……”
元媛手指九珍,脸上的肥肉都气得猛颤起来,她一巴掌失利,出丑不说,还被自己现在最恨的九珍救了,真是岂有此理。元媛狠狠一咬后槽牙,跺脚,扭头朝粗使仆婢们吼道:“还愣着干嘛,都傻了是吗?平时的时候你们一个二个都聪明得很,怎么现在就跟木头一样!快给我把这个小贱人拿下!”
仆婢们团团围上九珍,双拳难敌四手,黑压压一片人可不是九珍能打得过的,九珍举起铁锹,环顾了四周,眼睛黑亮亮地转了转,一丝狡黠的精光窜过,脸色当即一变,似是委屈。
忠心的奴才受了冤屈,脸色隐忍,正气凛然看着元媛:“奴婢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让小姐深夜亲自来擒。若奴婢真有错处,那定然乖乖地站在这里,要打要骂都凭小姐,可小姐这般无凭无据,委实是……奴婢一心侍奉小姐,陛下那般的人物只有小姐才配得上,小姐金相玉质,奴婢自知与小姐是云泥之别,只盼陛下与小姐举案齐眉,长相厮守,怎敢生出非分之想?”
九珍边说着边松开手,手中的铁锹“哐当”落下,在地上滚了几滚落到墙角边。她手无寸铁,挺身站在原地,更显义薄云天:“奴婢回去的时候正巧碰见陛下,陛下见奴婢是小姐身边伺候的,便叫住了奴婢,问小姐是否习惯宫里的生活,许是太喜爱小姐,竟留我在原地许久,细细地盘问起小姐的衣食住处。
陛下问了奴婢许久,想必这就是谣传的源头了。不知是谁别有用心这般造谣污蔑陛下?陛下对小姐一片真情,遇见奴婢的爱屋及乌,也不过是因深爱小姐。那造谣生事的小人分明是要挑拨小姐与陛下的关系,其心可诛,小姐千万别上当!”
九珍说得煞有介事,元媛听得疑惑,傍晚她听到九珍勾引凌沧的消息便急匆匆带了仆婢来问罪,九珍话虽是这样说,但她在凌沧寝殿呆了一下午却是不假,凌沧素来不喜欢人伺候,少有人能留在他的寝殿,九珍能在寝殿里待那么久,孤男寡女,总不会是空穴来风。
况且是雨柔传来的消息,雨柔被她派去打听凌沧的行踪,在花园里看到凌沧一路提着九珍回了寝殿,九珍服侍她这么久,她自然也相信九珍对自己的忠心,可
既然是凌沧逼着九珍回去,那是不是可以理解成是凌沧强要了九珍?
凌沧居然对其他人有了想法,还是一个卑微的婢女……
元媛想到这里,眼睛瞪着九珍,像能冒火,九珍心底冰雪一般透亮冷静,元媛最细微的变化都落在眼里,眼珠子骨碌碌地转了转,忙上前几步,跪在元媛面前,二话不说便是重重一个磕头。
她神色正直,一边磕头一边大喊:“奴婢自证清白死在小姐身前也好!成全奴婢的忠孝之心,只可惜陛下会对小姐失望透顶!连小小一个贱婢都容不下,陛下之所以与奴婢长谈许久,不过是顾念同族之情,小姐如此举动,和那些妒妇有什么区别!”
一听九珍跟凌沧有牵扯,元媛精神立刻就上来了,九珍连连喊了几声,像要刺穿她的耳膜一般,她急不可耐,揪起九珍的胳膊就要问个明白,九珍哎哟哎哟地叫了几声,似只受惊的兔子乱动:“小姐轻点,轻点……让奴婢好好站起来,才能说明缘故不是……”
九珍爬起身来,靠在元媛的身边,小声道:“小姐既然在乎陛下的心意,就该知道陛下是先帝收养的义子……世间早无纯正的王室血脉,陛下非是龙族,而他同族的人……”她偷偷抬眼看元媛,似是犹豫着不知该不该说出口,吞吞吐吐:“他同族的人,名声有些不好听,少有能见到陛下天颜的……陛下数百年见不到一个同族,而奴婢恰跟陛下有些渊源,算得上族里的小辈,陛下离族甚久,惦念后辈,便让我到寝殿之内,很是体贴地让我讲了许多族里的时事人情……”
元媛知道凌沧是先帝收养的义子,只是她对凌沧的了解浅薄,只知道他相貌学识都极出众,配得上成为自己的夫君,而凌沧被先帝收为义子,已经是几百年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她又怎么知道忽然冒出的同族是什么东西?
九珍有理有据,话语诚恳,她听了下来已是信了七八分,只还有些疑惑:那九珍是凌沧的后辈,怎么先前没听她提过?
九珍边说着,边偷眼看元媛的神色,她最会把握元媛的心理,当然句句都贴她心窝子,见元媛信了七八分,对元媛悄声附耳道:“陛下的族群名声有些……”声音陡然低落下来,一边说一边摆头看旁边,像凌沧下一瞬就会忽然冒出,“还望小姐全了陛下的颜面,千万别说出陛下与奴婢同族的事。”
她神色和缓许多,又像想到什么喜事,喜笑颜开:“陛下因奴婢是后辈,更因奴婢是小姐身边人,才细问了许多小姐的喜好,看来是对小姐思慕许久,一往情深,小姐能有这样一个体贴入微关怀备至的夫君,真真是让我等婢子羡慕到了极点……”
元媛哼了一声,脸上却是笑意:“只有陛下这等人物,才能与我般配,怎么是你等能痴望得到的,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徒自让人耻笑了去。”
元媛眼角溢笑,听了这话显然十分受用,九珍也不戳穿,只是满脸堆笑,又说了一通讨好的话,她惯来会阿谀谄媚,轻轻松松便将元媛夸到了天上去。
月挂中天,这个祖宗终于放心离去,临了忽然回头看了眼九珍,神情倨傲偏还忍着好奇,做出一副忸怩的神态:“虽然是陛下顾念着在我面前的形象,没让你透露他的族群,可若说名声不好听……看来不是狐族,便是蛇族了?”
九珍撩开袖子,那道自手背蔓延而上至胳膊肘的朱红鳞纹露了出来,层层细鳞如同繁密的碎水晶,看着像是蛇鳞。她穿着长袖,平日只露出手背的那一些,这一撩袖子正看得分明。
九珍就算不是蛇族,也必跟蛇族有些关系,元媛一看,有些惊奇,深吸了口气。这样看来,凌沧为何隐瞒便也在意料之中,回忆凌沧那高岭之花不可攀折的模样,和蛇族扯上联系确实是污了清名,况且蛇族的名声也的确……
九珍有理有据,她也就全然信了,只是……
元媛斜眼看着九珍,很是不信九珍是个蛇族,都说蛇族妖艳妩媚,九珍却面容寻常,只皮肤白皙眼睛有神,有几分秀气,勉强能算得上小家碧玉,跟风姿出尘的凌沧一比……
元媛看着九珍的眼睛多了些其他东西,怪怪的,盯着九珍不自在,元媛带着粗使仆婢正要转身离开,忽然小声念了声:“这样平淡的相貌,竟然也是陛下的同族,果然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九珍听到这话,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又不好轻易发作,只默默目光恭送元媛离开。若是目光能刺人,想必元媛早已被戳成了一个筛子。
这人说什么不好,竟然嘲讽自己相貌,当谁都和凌沧一样爹娘生得那样好吗,九珍暗暗磨牙,这祖宗自己还长得跟球一样呢,这会儿倒耻笑她来了?
明明九珍以前在那些怪头怪脑的小妖堆里还是有名的外城一枝花,城东头有个豆腐美人,她也有个赌坊西施的外号。九珍低头拉下袖子,认真掩了手臂上长长蜿蜒的朱红鳞纹,只留手背露出了些微碎鳞,心中长叹一口气:生为一只小妖,左右逢源艰难求生就算了,还要为自己的妖痕受到歧视,这寂寞如雪的妖生啊……
事情就此过去,风平浪静了般,九珍实在是怕了凌沧,本想偷着拿银钱离开,可出入王宫本来就有守卫,而且凌沧似乎也察觉到她的心思,最近她周围很是诡异的多了许多人,明摆着的监视,就算想跑也没办法。
如此行径真是让君子不齿,九珍暗戳戳地鄙视了凌沧,背后很是猥琐的吐了凌沧许多唾沫。
偷看凌沧沐浴之后,这后续的事还真让人难以招架,这位妖帝,还有那位一心一意缠着他的祖宗都是不好惹的。九珍小妖一只,没钱没势,被卷入了他们的事里,注定要心力交瘁不得善终。
一钩弦月轻上柳梢,清辉如雪,重重的屋檐也沐浴着月光。朝堂之上,凌沧与众大臣商议了一天的政事,终于将西部边境的事安排妥当,极西殁地的鬼车鸟是妖界极大的隐患,先帝在世时便曾封印,而今封印松动,西部边境隐隐受到鬼气侵蚀,凌沧为此心力交瘁许多,最近终于镇压下去,情况好转。
他与众大臣商议了一日,之后又与妖相一聚,扯了许久的皮。妖相掌握重权,哪怕是凌沧也需设法笼络,待殁地之事止息,凌沧与元媛的婚事便要提上议程。两人对坐斟茶,你一句我一句明里暗里打着机锋,老人家口蜜腹剑,笑里藏刀,凌沧沉着应对,不落下风。
待到回到寝殿,又是看了许久的奏折,直至深夜,才走向床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