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 8 章(1/2)
九珍自回去之后便食不下咽寝不安席,满脑子都是那日无意闯入水池,看到凌沧沐浴的事,她逃得匆忙,隔日才发现衣裙被荆棘勾下块碎布,要是被凌沧发现了怎么办,查出是自己又会怎么处理?
好不容易得了这份差事,饱饭可别吃上几天就没了,凌沧要是追究起来,这妖界还有哪儿能容得下她……这几日九珍过得很是煎熬,连元媛都看出来她的憔悴,很是同情地看着九珍,想着她原本是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妖,初来王宫被这大世面惊住了,便大方免去了九珍的事务,让她在自己的住处好好将养着。
九珍整天提心吊胆,收拾好了包袱,就等着哪日望风而逃,结果一直风平浪静,就跟那夜的事没发生过一样。看来凌沧没把她当一回事,九珍安慰自己:人家可是妖帝,宽宏大量慈悲为怀,怎么会跟你一个小小婢女记仇,你也不过是无意看到了他沐浴,难道他还能吃了你不成
只是九珍偶尔想起那日的场面,还是生出了一些疑惑,凌沧怎么会那般失态,看他神色像是什么伤患发作,贵为妖帝的人竟有这样的秘密,到底是为什么……
九珍望了几天风头,见一直没事,也就放下心来,跟元媛说自己病好了继续当差,元媛看她精气神比之前好了很多,深黑的眼圈,面黄肌瘦的脸色都不见踪影,又成了那个乖觉讨巧的好奴婢,便留她在身边服侍了一天,隔日想起凌沧称赞过的藕荷汤,让九珍做了端着,陪她去见凌沧。
进了凌沧书房,九珍目不斜视地看着自己脚尖,活像个棒槌杵在那儿,尽力放低存在感,一心盼着凌沧别看到自己。
元媛有些奇怪,这婢女怎么又痴傻了?目光落到凌沧身上,趁献汤的机会好好服侍好凌沧,得了他的好感才是头一等大事,便没再管九珍,眼巴巴地盯着凌沧,端上那碗藕荷汤,眼里含情脉脉:“陛下,我听说您对这汤十分喜爱,便又做了它献给您,都说剥去层层莲衣才能见莲子,莲子如同女儿真心,最是能代表女子的一片情思。这莲子就如我的真心一般……”
一边说着,一边暗送秋波,只是她的媚眼抛的实在不高明,跟眼皮抽筋了一样眨个不停,看着便觉好笑。出乎九珍的意料,凌沧没像上次一样婉拒,只是轻道了声歉,说不喜欢受人伺候,便亲手接过了那碗藕荷汤,自己将汤匙凑到唇边轻吹了口,安然啜饮。
不知是不是九珍看错,他低头啜饮之时,轻轻抬起眼帘,若有所思地看了自己一眼,目光若有似无,却分明含着一丝趣味和探究。九珍被看得头皮发麻,如同只被毒蛇盯上的小兔,从尾椎骨都冷了起来。
回去的路上依然是战战兢兢,元媛看她一个劲儿的发抖,颇有些疑惑,这又不是冬天,九珍穿的也不算单薄,哪有不断抱臂哆嗦的道理?
九珍这几日实在怪异,让她也留心起来,最怕是九珍染了什么病,这可是朝夕服侍她的人,要是得了什么怪病,第一时间还不是传染给她
想到这里,元媛有些害怕,忙快走几步离九珍远了些,侍女雨柔跟在她身后,眼神阴暗地看着九珍,她原来是元媛最信任的心腹侍女,可自九珍进了妖相府,风头就全被九珍抢走了,叫她怎么能不嫉恨?眼看机会来了便落井下石:“九珍,你这几日身体不舒服,就别再跟在小姐身前伺候了。”
九珍抱臂哆嗦,声音也打着寒颤:“小姐向来待我不薄,我怎么能消磨怠工,对不起小姐的栽培。”
雨柔看元媛一眼,元媛虽没说话,可神色分明是默认了,于是挺直了腰板,说话也更有底气:“你这几日脸色都不太好,难保是得了什么病,虽是暂时看不出来,可病气要是过给了小姐又该怎么办,小姐体谅你服侍她辛苦,特许你多歇息几天养病,你还不谢谢小姐的体谅?”
要搁在平日,九珍一眼便能看出是雨柔嫉妒自己这些时日抢了她的风头,才趁着自己这几日状态不好,想拉自己下去别威胁了她。如今的妖帝不近女色,少与女子接触,元媛既是他的未婚妻,又有身为妖相的父亲撑腰,以后指不定就稳坐了妖后的位置。
至于元媛最宠信的贴身侍女,未来的地位就不言而喻了。
九珍这几日提心吊胆,本来以为自己已经被凌沧忘了,可今日陪着元媛去看望凌沧,这位陛下心思叵测,只轻轻一看自己,那惶惶不可终日的日子又回来了。
她看得出雨柔的陷害,可也没心思去争什么,被凌沧盯上了,她连后几日的太阳都不一定能见到,还去争什么呢?
雨柔看着九珍垂下了头,暗暗得意,回禀了元媛说让九珍回到她独住的院子,这段时日都静心养病不再出来。既然九珍得了那莫须有的病,元媛也再不肯让九珍跟在后头,让九珍等她们离去后,再自己走回去。
九珍埋着头,有气无力的走,有一搭没一搭地踢着路上的石子,平日里狡黠灵动的姑娘像魂都没了,耷拉着一张脸,丧气地垂着头,很是凄婉可怜,而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凌沧。
九珍踢着石头,越来越用力,想象着每一块石头都是凌沧,自己用力一踢便能让凌沧远远地滚开,一时间心里好受些。她只埋着头一股脑儿地往前走,不知何时已经身处一片花园,正是夏天,正好是许多花木竞相开放的时候,一瞬间姹紫嫣红开了一片,五颜六色花团锦簇,看着十分喜庆。
可九珍的心情就像送丧,见这些花傻傻地绽着笑脸,就像特地等在这里耻笑自己,怒上心头,走近几步,拉下一根离自己最近的花枝就扯弄起来。
那些花儿受了无妄之灾,花瓣纷纷被九珍残忍揪落,一片不剩,只留下个光秃秃的花心,只剩花心还不算,最后九珍把残留的花枝扔地上,狠狠踩了两脚才解气。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跟这花有什么深仇大恨呢。
九珍一面扯这些花,又一面想起自己悲惨的命运,过不了几天,自己就跟这些小花一样任人摧残了。她难过非常,吸了吸鼻子,眼眶红得像兔子,很没形象地坐地上,抽抽搭搭地哭:“我怎么这么命苦啊……”
“爹你去得这么早,女儿孤苦伶仃一个人,被逼得走投无路了……女儿勤勤恳恳本本分分,做了这么多年的妖界好公民,还是难逃一死……要女儿命的就是那倒霉催的妖帝,妖帝他吧真不是个东西,不许女儿做生意就算了,如今还不给女儿活路……”
九珍情绪上来,鼻涕跟着眼泪一起流,一边放声大哭,一边咒骂凌沧。索性是个死她也不打算憋着了,一时间哭爹喊娘,声音越来越大:“凌沧你真不是个东西!都说你英明宽厚慈悲宽容,可你呢……你就连我家旁边的那小白脸都不如,人家被小姑娘追着扒衣服也没说什么,你倒好,看了几眼就要我的命了……同样是一副皮囊,难道你的就镶了金?我跟你说,我不止敢看,我还敢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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