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世的流言,谁爱谁评断(1)(1/2)
12月是学校的文体活动月。
肖洱和苏曼身上照例摊了很多琐事,忙活了十来天,到中旬才算放松下来。
苏曼虽和肖洱没有什么感情,但她跟她共事的时候,得心应手。又是女孩子心性,宿舍和学院楼之间的来回路上,不免跟她闲聊起来。
“班长,你最近气色好了不少,看起来胖一些了。”她说,“有什么开心事吗?”
肖洱淡淡地笑:“也没什么。”
苏曼难得见她这样笑,不由得问:“噢噢,我猜猜,是不是今年圣诞夜有人约了?”
圣诞夜有人约,通俗来说就是有男朋友了。
“没有啊,今年圣诞不是还要和去年一样办联谊晚会吗?”
“也对,我们压根走不开。”苏曼撇嘴,想起什么,又说,“对了你知道吗?今年联谊会,报上去的节目有聂铠的歌!”
“我知道。”
“他11月份不是去参加那个南京赛区的歌唱大赛海选了吗?听说晋级了,1月初的时候就要去上海参加30强晋级赛。”
“嗯。”
“上回我听几个人说啊,聂铠还是个富二代。他爸来咱学校找过他,开的是奔驰。”
肖洱微顿:“他爸爸来找过他?”
“是啊是啊。”苏曼会错了意,跟她强调说,“他爸在北京开公司的,这要一插手比赛,投个赞助什么的,聂铠稳进前三啊。”
“是吗?”
以他的脾气,要是聂秋同真的插手,他恐怕会中途弃赛吧。
不过聂秋同会来找他,父子俩的关系可能也没有那么僵了。
总归,聂秋同难言的苦痛是个男人就深有体会,聂铠就算怨怪他,也不会刻意为难他。
两人走到宿舍区,苏曼看见杨成恭站在食堂外头,等人似的。
她嘻嘻一笑:“班长,有人找你来了,我就不打扰啦。”
肖洱还没反应过来,杨成恭已经走到她面前。
“一起吃饭吧。”
杨成恭我行我素,每天来等她。
他不提聂铠,不提任何能让肖洱想起从前的事。只说学业,南京的天气,日常的活动,最新的电影,优秀的读物等。
一来二去,肖洱不再排斥与他共同进餐。
两人同进同出,虽半点亲密姿态也没有,落在旁人眼中,俨然已是一对学生情侣。
他们去了三餐。
最近肖洱的食量越来越大,往常只能吃二两米饭,现在要吃三两。而且每一餐都荤素搭配,饭后喝汤吃水果。
杨成恭觉得这是一件好事。
肖洱从前思虑过重,在饮食上常常不顾饥饱,体态削弱,很容易生病。她现在有这个意识,要对自己好一些,这说明她慢慢地想开了。
想开了好,人总不能面朝回忆倒退着往前走。
正是饭点,食堂人多。杨成恭让肖洱先去找座位,自己拿了两人份的餐盘去打饭菜。
肖洱接受了这个提议,拿着两人的书包找空座去了。
不承想,冤家到底路窄,碰见聂铠一行人。
聂铠不常在食堂吃饭,所以在此之前肖洱从没碰见过他。
他们一大帮子人,男生居多,嬉嬉闹闹从门口走进来。聂铠在最前面的当中走着,被众星拱月似的。
这么多随行的人,肖洱只认识程阳一个。噢不,聂铠身边那个拿着他外套的小姑娘,她也见过。
那是他的新女朋友,陶婉。
三个月没见,聂铠换了个发型。紧跟时尚,头发喷了定型梳上去,露出额头来。
发色倒没变,还是栗色。这颜色很适合他,令他看上去神采奕奕,在人群中都能发光。
他跟记忆里那个窝在301,埋头在一大堆试卷中的少年早就不是一个人了。
肖洱却还是肖洱,沉默地立在一旁时,存在感几无。
聂铠看见她了,眼神淡漠,从她头顶上掠过去。
程阳多看了她一眼,终究也没停顿半分。
在他们这些人将要从肖洱身边走过去的时候,杨成恭端着满满当当的两个餐盘回来了。
他挺高兴,说:“小洱,今天有你很喜欢的山药。”
话音刚落,就看见聂铠阴沉沉的目光。
杨成恭安静下来,架空聂铠的强烈存在感,往肖洱身边走。
“等会儿。”
聂铠长臂一伸,把杨成恭拦下了。
他这么一停,身边跟着的一伙人都停了下来。
自打那一年,聂铠在天宁高中的篮球场上,拿球狠狠砸了杨成恭的那一天起,这两个人一遇上,火药味就十足得浓。
每一回,还都声势浩大。
聂铠的舌头抵在牙上,一点点地磨动,目光在杨成恭和肖洱脸上打了几个转,才嗤笑道:“你们到底还是苟且到一块去了啊?”
这种人,不能同他闹。杨成恭吃过一次亏,深知和聂铠较真下去,只会落得一个狼狈收场的结局。
他不动怒,把餐盘就近放下。
“聂铠,君子动口不动手。我知道你不是君子,但不巧,我是。所以,不奉陪了。”他礼貌地抬一抬手,做出一个退让的姿势,随后来到肖洱身边,“我们走吧,今天去外面吃。”
肖洱点头,跟着杨成恭往外走。
“站住!”
聂铠断喝一声,脸色难看极了。
这一声没惊着别人,吓了陶婉一跳。她没见过聂铠这么凶狠的模样。
“小铠……你别这样,我有点怕。”她拉拉他的衣袖,小声说。
聂铠没听见似的,盯着那一男一女的背影,重复道:“我说站住。”
杨成恭回头来:“聂铠你究竟……”
“我跟你说话了吗?爱滚滚。”聂铠伸手指着肖洱,“我说的是你。”
肖洱并不意外,她对杨成恭笑笑:“你先去外面等我。”
那笑容,落在聂铠眼里,刺目而扎眼。
说不清原因,但这笑令他不爽,非常不爽。
杨成恭出去了。
肖洱:“你……”
刚说一个字,她就被聂铠整人个拖了过去。
不只是拖到身边,而是当着全食堂数百个学生的面,聂铠一路将她拖到食堂侧门外的走廊去了。
陶婉莫名,想跟过去却被程阳拦住了。
陶婉眼圈发红:“她是谁?”
程阳扯扯一边嘴唇:“嫂子,我不信你没在BBS上搜过聂铠,那个人,你肯定知道。”
陶婉噤声。
是,她知道。那个人是肖洱,聂铠放言说恨不得生吞活剥的人。
可是为什么,她心里这么不安定。
“嫂子,别瞎担心。”程阳淡声说,“他们过去有再多瓜葛,现在、以后,也不会有了。”
陶婉担心的不是这个。
只是在看见肖洱真人的时候,看见她的模样,陶婉隐约觉得自己和她,哪里很像。
这种情节,书里可太多了。
难忘旧人,不能相守,就找一个形似或者神似的,来代替。
念头一旦成型,就在心里疯狂地生长起来。
陶婉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她何德何能,能被那么多人众星拱月般捧着的聂铠看上。
最初的时候,聂铠对她突如其来的关注,也显得格外可疑。
假如是真的呢,他真的只是因为自己和那个女生很像,自己能承受吗?
陶婉明确地知道,自己不能。
……
肖洱一只胳膊被聂铠攥着,另一只手防备地横在肚子上。
聂铠直把她拽到没人的地方才松开手。
“肖洱,我就说一次,你给我听好。”他气息不稳,指着她,语气冰冷,“你不许再跟他见面。”
肖洱似乎愣了愣。出乎聂铠意料的是,她唇角又溢出一个笑,语气竟然轻松起来。
“好,我答应你。”
聂铠刚刚是气疯了,如今回味了片刻,明白过来:“你不会是以为我吃醋了吧?”
肖洱不语,似乎是默认。
“你休想。”聂铠冷哼,“我就是看不惯你们俩搁我眼皮子底下,狼、狈、为、奸。肖洱,我明白跟你说,我这人心眼屁大一点,你们害了我妈,我就见不得你们任何一个人好过。”
听见他提起白雅洁,肖洱不再笑了。她不笑的时候,有一种天然清冷的虚弱感。
他过去,就是迷惑在这种虚弱感带来的保护欲里。
聂铠深吸一口气,不去看她,说:“你要是再和他在一起,你就等着他进医院躺着吧。”
“我没跟他在一起。”肖洱说,“往后也不会。你连我们走在一起都见不得,我就不和他走在一起。”
“我凭什么相信你?”
肖洱说:“杨成恭只交换一学年,下学期我会办理休学。”
为什么要办理休学?
聂铠没料到她会这么说,张了张口,最后也没有问。他只哼一声,转身回食堂去了。
肖洱注视着他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才从侧门离开。
杨成恭没等到肖洱,给她打了电话。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