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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公(上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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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铁,合煌大二计算机系的学生,原未闻塔贫困生之一。三个月前,被未闻塔除名,系中流传他偷盗大公司机密的流言,失去了未闻塔经济来源的他风评也变得很差,甚至因此被一个设计小组拒绝了入组申请。后来家中父母了解到之后将他关了禁闭,只是三天出来后,父母已经不堪邻里的流言自杀了。当然,据悉,当时王铁父母是打算开煤气自杀,一家三口一起上路的,但因为前两天王铁都不肯进食,第三天的时候到了时间还没放他出来,大声拍门喊叫都没动静,才爬窗户逃出来的。”

“父母自杀?”

“王铁的父母都是比较传统的人。子不教,父之过。他们认为是自己养出了一个小偷。”

“生活环境呢?”

“很差,王家亲戚不是善茬,他们家长期被人压一头,只有儿女教育上长脸。但王铁出事后,就多了很多风言风语。”

“他之后呢?”

“拍了一个视频澄清父母自杀与峪方无关,但没什么人信。”

“还有什么要问的,老大?”

赵月月被大半夜叫起来查资料是很不爽的,她看了眼时间,又看看发消息的人,暗叫倒霉。

“还有,他有没有心理问题?”江天一问。

“没,怎么了吗?”

“没什么,只是,现在他有了。”

江天一挂断电话,合上死者的双目。

王铁双目紧闭,面色发黄,双眉间的皱纹足见平日里的殚精竭虑。但此时,他是微笑的。

窗外警笛的长鸣已经惊起不少安眠的住户,灯光一盏接一盏亮起,片刻后,下面便嘈杂起来。

江天一必须赶在警方前来调查取证前离开,他翻过窗户,一脚踩到花坛里。外面人影幢幢,聚集在王铁家门前,细碎嘈杂的闲聊声比夏蝉更为热切。

“王家的娃?我记得唷,辛辛苦苦的劳动成果给人骗了,爹妈都去了,现在孩子也……唉,命苦。”

“命苦?周阿姨你有没有看最新的新闻?就是这些小年轻,给人骗了钱也就算了,那都是大公司的错,但非要为了这个赔上自己,值得吗?”

“周阿姨,你别说,这孩子整天窝在家里,也不知道在鼓捣些什么,说不定啊,就是在谋划怎么报复呢!”

“报复?为了些钱,就这样折磨别人?你们是没有看见死者的惨状,硫酸、蜡烛、炸药,这些孩子还真是年轻,想象力丰富。说不准那些没有结案的案件里就有他做的呢?”

“呵,要我说,死了活该,不把仇恨具体到某个人,盲目仇富,蠢。”

“小李,你别说了,安家那孩子还在呢,她爹刚给人……”

“抱歉。”

夜风将这些声音送来,闲话者有,感同身受、兔死狐悲亦有,愤懑不平、怨天怨地者也不在少数。

还有一种容易被忽略的,是案件的受害者,以及嫌疑人。

那个刚死了爹的安家孩子安安静静地站在人群外围,身边围着几个大人劝慰她。但女孩只是绷着一张脸,无悲无怒,无喜无愁,各种对父亲的评价飘入耳中,她已经习惯且麻木。

江天一恍然,只怕那孩子长大后,又是一个从小舟。

葬礼上,是应景的小雨天,从小舟抱着叔叔的照片从仙桥走过,纷纷扬扬的纸钱被打落在地上,也落在江建国的鞋子上。

江天一伸手想去拿开,被江建国拉住。他转头看上了年纪的爷爷,江建国面色如纸,却僵直脊背,表情坚毅。在他身后,院子里的叔叔阿姨们,没有一个哭泣,也没有一个人说话。

他们是一群活着的僵尸。

少年转头对上小孩不安的目光,一触即分,从小舟之后再没抬起头乱看,安安静静,像人们期许的那样乖。

丧饭过后,少年找到从小舟,有大人正在问他为什么不哭,从小舟乖乖地回答活着的时候对他好就行了,死后不要做场面活。大人们乐起来,夸他董事,小孩抿着嘴不说话。

大人们谈论着离开,原地只剩下小孩一个人看着脚尖,踢踏踢踏地晃着。

少年上前去,抹去小孩脸上的灰,问:“为什么这么回答?”

“妈妈说过。”小孩大概是听见父母说话,有样学样。

少年露出一个笑容:“为什么板着一张脸?”

小孩这次沉默了很久,再看少年时目露期许:“我不想说话,可以吗?”

生怕被拒绝的小孩紧张兮兮地解释:“不是你的错,是因为、因为……我也不知道。”

少年偷笑,小孩从来是与他对着干,这么乖的简直是稀有物种。

他温柔道:“可以,不用解释,你自己想做什么不用解释。”

可惜,小孩忘了个干净,好像连当时的那些恶作剧也一下子被他消弭干净。

江天一有些不甘心,但又有些庆幸。

人群散去,那个小女孩还站在那里。

等警方开始收尾工作的时候,小女孩才小心翼翼地靠近,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硬币,放在王铁家的窗户上,小声说了一句:“谢谢,还给你。”

然后她像被发现的小白兔一样跑开。

那个可能是杀人犯的哥哥是个可怜的孩子,大人们高声谈论中描绘出的那个人那样陌生。在小女孩心里,可能还没有从他那里借来的一块乘车钱重要。

江天一等她离开才从阴影中走出来,旁边窗台上的硬币反射着银色的光。

柳夏的电话准点打过来:“找到你想要的东西了吗?”

江天一给了肯定的答案,但又补充:“王铁先前为峪方澄清,是心里过意不去,不是拥有确凿证据,或者说,他那时候可能已经拿不出来证据了。估计是被骗走了原本,在他家里也没有找到复印件的存在。”

柳夏不以为意:“他不是还有一个表哥吗?”

“王星珩?”江天一皱眉,“他不好惹。”

而且,可能已经与夜莺勾结在一起。

想起王星珩对从舟这个名字的反应,江天一还是心有余悸。

那边柳夏像是能读心一样:“你不放心他?是上次小舟的事?你打小就和小舟不和,年纪大了倒是上心。”

江天一不理会后面半句:“是,夏叔怎么知道?”

柳夏一笑:“我也抱过小舟,软软一只,我们这一辈,基本上都对你们两个小的上心,毕竟是当时唯一两个奶娃娃,一个长大了刚好可以玩另一个。”

江天一气急:“夏叔!”

柳夏的语气更欢了:“好了好了,不逗你了。王星珩的资料你看过,要不然也做不出救小舟的判断,不过后面还有一份补充调查你知道吗?”

“什么?”

“王星珩的亲戚关系,他和王铁家最亲近。王星珩为人聪明,但小时候因为家里资源倾斜严重,没有机会上学。他自己打拼出来后对亲戚关系极为厌恶,但对王铁家不一样,一是因为王铁父母以前帮过他,二是王铁本身很聪明,没有辜负他的资助,也知恩图报。”柳夏三言两语勾勒出一个人情世界里的王星珩。

江天一并不否认,但还是疑惑道:“在商言商,他不是什么有温度的人。”

柳夏反问:“你需要他的温度吗?”

江天一便明白柳夏的意思了:“你是说帮他向夜莺报仇?”

“是,这是人情道义,再没感情,他也会结算当年的知遇之恩。不过,那你要注意防着夜莺离间。”

江天一记下,刚打算挂电话,柳夏就制止他,道:“公事到此为止,但我有些私事。你告诉我你和小舟喜欢吃的东西,我准备、”

电话戛然而止,对方已挂断。

江天一一脸莫名地看着手机,八成是对面的传话器史蒂夫又挂他电话了。

他收手机进兜里,转身离开这座花园小区。

与王星珩的交涉要提上日程,可以暂时一缓,但最近新来的那个囚犯,他不得不看。

太阴总部,晚上十二点的时间,部分楼层灯火通明。江天一按到电梯最高层,在隆隆的机器声中等待与那个犯人的会面。他必须搞懂,到底是什么,让他们如此痴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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