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天生异象(1/2)
“一出生便引来天罚,夺数人性命,不祥之兆!不祥之兆!”
夜煌黎从出生开始就背上了“不详”这个标签,他出生的那一天,正是东夜煌国百年难得一见的雷雨天,空中电闪雷鸣,无数道碗口粗的银色光龙在云层里翻滚,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据宫里流传的那些话说,他被产婆抱出母体的那一刻,就有一道仿佛集合了十几道闪电的电光直直的劈向这座宫殿。等到皇帝领着众多护卫赶来的时候,这里只剩下一片狼藉的废墟与几具烧的焦黑的尸体,以及一个毫发无伤躺在地上哇哇大哭的婴孩。
皇帝赶到宫妃寝殿之前就听老国师说起此天象怕是灾星降世,见到此情此景,宫妃产婆宫女竟然无一生还,更加断定自己这个刚出生的小儿子便是老国师口中的灾星。
“铮——”锋利的宝剑出鞘,映射着皇帝目光中冰冷的锋芒,直指地上嗷嗷大哭的婴儿。
“你这灾星,一出生便引来如此灾祸,实为不详,朕留不得你!”说完挥剑要砍,谁知天空又一道极细的闪电击落,正好击中在皇帝高举的右手上,宝剑应声落地。
“……”皇帝一脸惊讶的回身看着闪着电光的天空,回应他的是隆隆的雷声。
再看向躺在地上大哭的婴孩,皇帝皱皱眉,走上前去将婴孩抱起。
正常来讲刚出生的婴儿都算不上好看,怀中的婴儿却长的精致可人,眉心间还有一道赤红的印记,仿佛二郎神未张开的第三只眼,诡异至极。
“……老天竟不准朕杀你,既然如此……”皇帝心中一动,将婴儿甩给身边的护卫,甩袖离开。
·
黎这个字,有黑色的意思。
似乎是预示了什么,从出生开始,他的人生里就充满了黑暗。
夜煌黎摸了摸自己眉心间的那一枚红印,突然被横飞过来的一脚踹中心窝,闷哼一声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紧接着便是如同暴风骤雨般席卷而来的拳打脚踢。
“灾星!都是因为你我们才会被母妃责罚!”
“你叫啊!你怎么不叫!叫的大声点我们好给你点颜色看看!”
“灾星!灾星!”
又是一脚踢中他的腹部,夜煌黎双拳紧握,死死的咬住嘴唇不肯发出任何一点声音。
这种情景几乎每天都会上演一回,梁妃是一位暴躁易怒的贵妃,耳濡目染之下一母同胞的七皇子夜煌哲与八皇子夜煌俞似乎也染上了这种恶习。
于是住在偏远院子里皇帝最小的儿子,被所有人厌弃的灾星夜煌黎便成了他们攻击的对象。
夜煌黎紧紧的抱住自己的头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稚童恶毒的谩骂声好像很远,又好像离得很近,他却在嘈杂之中为自己开辟出了一个无声的世界,静静地等待酷刑的过去。
夜煌哲踢踢夜煌黎的膝盖,对着夜煌俞说道:“自从这个灾星出生后,就再也没有新弟弟了,肯定都是他害的。”
“我才不要这个灾星做弟弟,七哥,你说父皇为什么要留着他,母妃也不让我们靠近他。”
那是因为梁妃害怕自己这个灾星把霉运传染给你们,再害了她自己。夜煌黎倒在地上暗自腹诽着,就感觉腰侧又被踩了一脚。
只听夜煌俞道:“喂,你为什么不说话,该不会是哑巴了吧?”
“真没劲,我们回去吧。”
夜煌黎微微抬起头,看着那两个远去的幼童身影,踉跄着爬起来。刚接受一场拳打脚踢的身体还有些站不直,他便佝偻着身子,静静站立远眺着。
日复一日施暴,说实话夜煌黎都快习惯这种
日子了,或许他就会这么窝囊的过完一辈子,也或许连一辈子都过不完就会早早夭折。
他今年也不过八岁,身为皇帝的第九子也不过是比同卵双生七八皇子晚出生几个月,生活的苦难使他的身形异常瘦削弱小,也使他的心性注定比平常的孩子早熟。
夜煌黎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最后才一瘸一拐的走向自己居住的院子。
他的住处是这豪华皇宫里难得一见的破败院落,连宫殿都算不上,只有一个嬷嬷在这里照顾他,嬷嬷忙起来的时候,多半也顾不上他。
其实他大可以躲在屋子里不出去,免得讨上一顿打,可每日送来的吃食越来越少,就算嬷嬷不在院子里吃,他也经常性的吃不饱饭。
他要出去偷吃的。
久而久之,除了“不详”“灾星”,他又多了一个“小偷”的标签。
嬷嬷正在院子里晾晒有些潮了的被子,一见夜煌黎嘴角乌青,便知道这小畜生肯定是又跑出去讨了一顿打回来,难免撇嘴,就是不明白怎么就是不长点记性。
夜煌黎与这个照顾他的嬷嬷相看两厌,嬷嬷懒得招惹他引得一身骚,夜煌黎也不想搭理这个老婆子。
绕过这一切,径直去了小院后面的那个池塘,池水清清,还没有到荷花盛开的季节,因而池塘里只有三两正在成长中的荷叶。夜煌黎勾了勾嘴角,此处算得上是这死气沉沉的偏远小院里,最富有生机的一处地方。
再凑近一点,看见了水中倒映的那个幼稚的孩童。夜煌黎撩起了自己的额发,露出眉心间的红印。自出生开始,这枚红印就伴随着他,就像是一纸无声的判决书,就这么草率的决定了自己的命运。
夜煌黎一点都不喜欢这个印记。
再端详自己的脸时,尽管还没有长开,还是能看出未来美人胚子的影子。但他知道,他长得和谁都不像。分明就是这个皇家里的一份子,却既不像他那个早亡的母亲,也不像那个对他敬而远之的父皇。
虽然他从没有机会见到自己的生身父亲,但是宫中风言风语众多,也架不住总有那么一两句传到他的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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