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1/2)
“陶如,你跟着意儿过来,到底有什么目的?”
乞丐,不,陶如用鼻息蔑笑一声。
“意儿?你对段家的小崽子,倒是亲得很啊!我怎么也没想到,我和众弟兄惨遭你毒手,竟是为了一个仇家的后人,真是滑稽!怎么,一时兴起想赎罪了?”
“与你何干?坠崖不死还不知惜命,非要找上门来让我杀了你吗?”
“杀我?不怕你的宝贝小徒弟怀疑你吗?”
“呵。你是忘了我的化尸散吗?”我捏紧手中的药粉包,“只消一点,保你整个人连渣都不剩。”
“化尸散?哈哈哈哈,怪不得他们死了连尸首都没有,你就是这么对待帮你复仇的恩人的?”
十年前段家灭门,正是我一手操办。陶如便是我借白沙会招来的赏金杀手之一。先前我的剑伤就是拜他所赐,皆因我那日约他到林中聚首,本想杀了他却被他察觉,争斗之下两败俱伤,他被逼无奈,就孤注一掷跳下悬崖。
“恩人?你们不就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刽子手吗?”
“那你呢?你又是什么?顾倾月,你机关算尽,欠了多少血债,为了个小余孽,把当年牵扯段家灭门的人都杀了。怎么?对仇人之子生出感情了?你以为你回的了头吗?还是你真变蠢了,以为宰了羊,再上柱香念声阿弥陀佛就功德圆满了?我呸!”
“与你无关。你只要安心去死就好了。你是最后一个,你死了,这个秘密就会烂在地底下!”
我拔了挂在墙上剑飞身上前。
只要我杀了他,再用化尸散毁尸灭迹,段意回来要问,我就说又找到了药就打发他走了。比起一个素昧平生的乞丐,我的意儿还是会信我的。
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哈哈,我在想,你的小徒弟要是知道你是个杀他全家的伪面君子,会怎么对你?”
他起身躲过,随手将桌上的酒壶扔向我,我一剑劈下去,白瓷壶身炸开花,温热的酒溅出,沾湿了我的衣裳。
“闭嘴!”
“我劝你停手,不然搞得这里一片狼藉,你怎么像那小崽子解释?”
我身子一滞,不再妄动。
“这就对了。这才是你啊顾倾月,不愧是惯于逢场作戏的家伙,再怎么愤怒也能冷静下来。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会随那小娃娃过来吗?好,我告诉你——”
“那日我天下悬崖,侥幸生还,但也没捡到多大便宜,五脏六腑都震伤了,哪怕四处求医问药,他们也都说我命不久矣……”
“哼,活该。”我道。
“你挨那一剑也是活该。——我不甘心就这么去了,于是到处打探,终于打听出你隐姓埋名做了个画师,还收了个徒弟,于是想借你的徒弟接近你,好让我死也拉个垫背的。”
“不过我没想到他居然是段家的后人,也终于明白你为什么要杀我们。你竟然会收养一个余孽,是打算亲身实践,编撰一出兔死狐悲的缪谈吗?可笑!于是我改了主意,与其让我杀死你,不如让你换一种死法……”
我握紧剑柄道:“什么意思?”
“你看我腿上的伤,真的像马车伤的吗?”
他扯掉伤处的布料,露出了伤口。
我定睛一看,发现那伤口呈分明的细线状,更像是利器所伤。
他冷笑道:“这是我当着段意那小子的面亲手划的。没想到吧,你的小徒弟会骗你。他之所以会配合,只因为我想邀他看一出好戏……”
我心中顿生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陶如突然高声朝门外喊道:“姓段的小子,大冬天的,你还要在门外站多久?”
门嘭的一声被撞开,风雪裹挟着段意滔天的恨意冲进来,瞬间席卷我的全身。
我僵硬地看向门外,便看到段意手里拿着拒霜,笔直地站在那里。他的肩头和头发,落了一层雪,仿佛在提醒我他停留的时间。
我后退一步,手里的剑差点拿不稳,张口想唤声他的名字,可唇瓣无法控制地颤抖不歇,声音全哑在喉咙里。
他知道了,他都知道了。
我只觉周围景色顷刻破碎,山崩地裂之后,四顾茫茫,天地静寂。
“哈哈哈哈,小子,之前还不肯信,无话可说了吧!现在好了,接下来的狗咬狗,一定很精彩!”
陶如大笑着,好像戏台下喝彩的看客。
段意突然拔剑,剑身反射的冰冷雪光将我的眼睛刺得生疼。我干脆紧闭双目,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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