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1/2)
在尹湫儿那里,我家小祖宗吃了瘪,惹了不愉快。我回来能干嘛?哄呗!
“师父还回来做什么,富贵荣华留不住您吗?”
一路上,段意都没理我,好不容易进了屋才开了金口,说话也不甚动听。
我看他气成个小刺猬,偷笑一下,道:“你当真想我留在那儿?”
“无所谓。反正师父又跟我无亲无故。”
“当真无所谓,又怎么会在路上等我啊?”
“才没有。”
“哦,原来你没等啊。隔着这么长时间都能追上你,看来我都能和日行千里的良驹赛跑了!”
见我拆穿他,段意更恼了。蹬蹬蹬跑到偏房,咔的一声在里面锁上了门。
“今晚我自己睡!”
“哎,别……”
至于吗?多大仇多大怨?
在这之前,他一直都和我一起睡在主卧。他爱做噩梦,没我睡在身边,铁定睡不踏实。不过在他十五岁觉得自己已经独当一面,不再愿意当我的奶娃娃,主动搬到偏房住,这又是后话了。
“意儿,这连晌午都没到,你不吃饭啦?”我在门外好言说道。
“不吃!”
我听到了什么东西摔倒地上的声音。
段意有一样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有的东西,那就是傲骨。说不吃饭,还真熬到了晚上。
我又站到门外,此时已是明月高悬。
“意儿。”我敲敲门,“饿不饿?开开门好不好?”
“不 ,师父一个人早些歇息吧,不用管我了。”
“我说你该适可而止了啊!多大点事,你怎么就能别扭到现在呢?你再不开门,我可真走了!”
“你走吧!”
“好啊,既然你这么油盐不进,我还是走吧!”
里面人没有回答。
“我走啦!我可真走啦!”
还是没有回答。
我摇头长叹口气,目光一凛,一脚踹开门,就看到段意抱团缩在床角。
他闻声惊得猛一抬头,眼角的泪痕还没来得及擦去,他连忙胡乱抹了一把脸。
我太懂他了。他心思细腻,芝麻大点的事都爱钻牛角尖。不管他愿不愿意承认,他在家破人亡后,就把我当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想把我紧紧抓住。稍有风吹草动,都能让他患得患失。
此情此景,真是让我又心疼又好笑。我走过去,坐到他身边,也没说什么,把一个豆沙包递给他。
段意竟然接过了,慢吞吞地吃起来,边吃边道:“真难吃啊。”
小兔崽子。
我也不去看他,索性目不转睛地凝望着窗外皓皎的月亮。
有什么冲突和怨气,在我俩重新对视的那一瞬,如同骄阳照残雪,自然而然化得一干二净。
我们爷俩的这场硝烟,就是对垒的首帅出来打了个照面,不动兵卒就悄然结束。
唉,该死,我酝酿了一天的长篇大论毫无用武之地了。
良久,我感到有双手从背后环住我的腰,一个小脑袋靠在我的肩膀上。心中便似子夜平静的湖面被蜻蜓点过,泛起一泓柔和的涟漪,在新月的笼罩下慢慢荡漾开来。
他总是能恰到好处地服软,把温柔这把剑,不偏不倚地戳到我心窝里。
我一手覆上那双小手,一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问道:“今夜你睡哪儿?”
“这儿。”
声音细若蚊蝇。
“哦。那我呢?”
“……这儿。”
这次更是像钢针落地,不屏息凝神都听不清了。
我憋住笑容——不知道他到底在执拗些什么。
“得,换个床图个新鲜。”我玩笑道。
他手箍得我更紧了,说道:“师父,我的错,别离开我。”
我闭上眼,柔声道:“小祖宗,你是想勒死我吗?——你说你怕什么?怕我有了媳妇就对你置之不理了?你觉得为师会丢下你不管吗?”
“我不知道。但我只知道,一想到那个可能,我就受不了。师父,我真的,真的只有您了!”
“唉,你呀。我把尹小姐拒了——我想你也早就猜到了。”
“这次是拒了,还有几百个尹湫儿等着呢!”
“哟,你倒是看得起我!为师答应你,在你成人之前,绝对不会找女人,省得添了人你们相看两厌,行了吧。”
“那我成人之后呢?师傅要赶我走吗?”
“你还想在我身边赖一辈子不成?你说说你啊,怎么就长不大呢?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早就自己拿着柴火棍子闯江湖去了!”
“师父。”他侧过身来,跪坐在一旁,扶着我的双肩看着我,“那您能讲讲您小时候的事吗?”
“啊?”我皱眉,“都是些野孩子泥里打滚混日子的事,没什么好讲的。莫不是你想从我要饭的伟业中汲取经验,好步我后尘?”
“弟子只是想知道,师父在遇到我之前,是什么样子的。”
“都说了,没……你这么看着我干嘛?好好好,我讲,我讲还不行吗?你,去漱漱口,回来躺好了,我再给你讲,你现在容我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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