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1/2)
沈弈君跟着方问舟胡闹了一天,全然忘了要去药庐和天枢长老江寒请安这件事。
锁妖塔前的钟声响过第二遍,沈弈君才想起来今天初一,要给长老和掌门请安,从睡梦中忙乱的起身收拾好自己,顺便喊醒还在睡的方问舟。
方问舟打了个滚,皱着眉支吾道:
“一大早的你拆房子啊!”
沈弈君没空理他,拧了条湿毛巾就往方问舟脸上摔去,
“钟声响过第二遍了,你不用去早读?”
“早读?什么早读?”
沈弈君给自己换了一身衣服,拿着梳子绑头发,见方问舟还是不紧不慢的样子,踢了他一下说道:
“今天初一,你不用去给玉衡长老请安?”
方问舟一听到自己师尊的名字,坐在床上还愣了好一会儿,滚了两下摔倒地上,等反应过来后立马就像是触底反弹,从地上一下子就窜起来,拿着刚才沈弈君扔给他的毛巾胡乱擦了一把脸,衣服没换就出门去了,沈弈君在他身后看得目瞪口呆,方问舟风一般地走了,房间里像是刚刚遭遇了天灾,水盆里的水洒了一大半,妆台上的镜子倒了,沈弈君刚刚梳完头发的玉梳掉到了地上,床上被褥是乱的,衣服乱丢了一地,茶具的杯子四只缺了一只,沈弈君觉得有点头疼,但是算了下时间要收拾大概是来不及了,纠结了一番,再三确认门锁好了才舍得走。
玉衡长老正在给新弟子讲《剑赋》的第四章,灵虚剑意。
方问舟见宋均坐在上头,气定神闲八风不动,课讲得仿佛老僧入定,底下一排是想睡不敢睡的师弟们,只有个别几个熬不住了也一同随了玉衡长老入定。
方问舟躲在柱子后头,心想他家师尊的眼睛比锁妖塔里的镇塔妖还灵,没敢乱动,看了一眼桌子前大师兄放的几碟果子都快被扔没了,自觉还是小命重要,伸了一下懒腰,跃到一旁的树上,藏在枝繁叶茂的树冠里。
宋均见外面的树枝摇晃了一下,把刚开的两朵槐花抖了下来,方问舟头上的发带还没来得及跟着主人一起藏好就被宋均看到了一点小尾巴,玉衡长老的眼皮子动了一下,用指节敲了敲桌面,下面弟子们的魂已经快到了太虚门口,听到了长老的召唤急匆匆地又折回来,然后宋均那古板又清冷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剑意之事,这么说你们可能领悟不到精髓,要观其形方知其神。”
下面坐着的弟子们面面相觑,摸不准长老的意思,子寤坐在一旁,一直笑眯眯,端正坐好的弟子们偷偷看看他,可是对方表情都不带变的,也不知道大师兄听明白了没有,众人皆不得其法,但是低着头降低自己存在感总是没错的。
宋均见众人沉默无人敢搭自己的话,咳了一下,意简言骇地说道:
“到院子里去,我给你们演示一遍。”
一直摸不着头脑的弟子听到玉衡长老要亲自演练剑术顿时来了精神,纷纷像喝了神水一样自觉地到院子里站好,宋均示意一旁听课的子寤把剑拿上,自己走到中间空出来的空地上。
子寤捧着宋均的佩剑站在树下,方问舟在树上晃着树枝打盹,树梢的鸟巢里有几只幼鸟,叫的正欢。宋均拔出佩剑,红色的长剑夺目耀眼,上面装饰着白水晶,剑柄上嵌着红宝石,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把红色的长剑吸引了,宋均手臂一挥,挽了一个剑花,脚尖轻点凌空腾挪,身姿飘摇,一招“碧落九天”在他的手上臻至完美,站在树下看着宋均示范的弟子们全部目瞪口呆,眼睛里像是有星星在闪,
“明明只是最基础的入门招式为什么自己舞像是“醉汉捞月”而玉衡长老能这么......好看?”
方问舟撇嘴翻了个身继续睡,不屑道:
“这么简单的剑招,羡慕个什么劲啊。”
宋均一个翻腾,刚好那道剑气就劈在方问舟睡觉的树干上,子寤看着剑意袭来,赶忙往旁边躲闪,树上的方问舟被毫无防备地震了一下,那粗壮的树枝被宋均的剑意不多不少地只削到了一半多一点的位置,方问舟下意识抱紧了摇摇欲坠的树枝低头去看他家师尊。
宋均收剑,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徒弟跟只□□一样挂在树干上,方问舟双手抱着树枝两条腿在空中乱蹬,师弟们忍着笑,喊了一声,
“师兄早。”
宋均若无其事地整理了一下袖子上的褶皱,垂眉敛目,端端正正地站在树下,十足十的规仪典范,方问舟抱着树干上下不得,只能厚着脸皮和他家师尊问安,宋均点头然后指了一下地上散落的叶子,说道:
“无端毁坏花草,罚你把院子打扫干净。”
方问舟松开手从树上摔下来,坐在地上揉着屁股回答宋均,
“是。”
宋均颔首,然后眉头又皱了起来,对着子寤吩咐道:
“子寤,你看着他,他要是再敢用招魂术召五鬼来帮忙,你就让他把这个山头都扫了。”
子寤把佩剑放好,乖巧地点头答是,从屋内把扫帚拿了出来,递了一把给方问舟,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师弟别怕,师兄陪你一起扫。”
方问舟扑倒在子寤的怀里蹭着撒娇,娇滴滴地说:
“大师兄最好了,我今晚把后山那个蜂窝捅了给你做蜂蜜。”
子寤在方问舟背上拍了一下抬手掐了一下他的的脸,笑着说:
“你忘了上次去烧马蜂窝脸肿了一个月的事了?”
方问舟摇头,心想这事怎么可能忘记!
剑阁里大师兄子寤热爱做菜,偃部的弟子在剑阁一众的师兄师姐的强烈要求下快把厨房修成铜墙铁壁了也没能挡住大师兄对师门里全体师弟深沉的爱,然而辟谷对于平日里就清心寡欲的剑阁弟子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为了不被剥夺原本就不剩多少的人生乐趣,师兄弟们偶尔也会给自己加点小菜,于是后山上的蜜蜂就遭了秧,往往刚筑好没几天的巢就被树底下蹲守了几天的饿鬼们眼冒绿光地烧了,一连几个月,蜜蜂们怒了,把这群饿鬼全部蛰成猪头,在这以后,后山上的蜜蜂就再也没有在剑阁里安家了。
方问舟把手里的扫帚耍成金箍棒,地上的落叶被搅起,好好地庭院深深顿时成了黄沙漫天,飞沙走石,少年漫不经心的声音在“风沙”里传出来:
“不怕,沈弈君现在在药庐,问他拿药比问江长老容易多了。”
子寤被他弄得满头都是沙子,拍了拍,只得无奈地摇头,说了句:
“你呀。”
沈弈君赶到药庐的时候青桐在给药圃里的幼苗松土施肥,一只浑身青色的鸟儿从一旁的花圃里窜了出来,像是逃命一般,在沈弈君面前连跑带跳,青桐回过头看了一眼,见怪不怪,继续哼着歌给刚松好土的幼苗浇水,然后一条金色的绳子紧随其后,白露拽着绳子的一头紧追着那只青鸟不放,鸟儿的翅膀像是受伤了,飞不起来,沈弈君觉得就算是隔着几个物种的距离都能感觉到它身上的绝望,但是一想到白露喜欢用活人试毒的爱好,他就觉得这只鸟儿好想也没那么可怜了。
“白露,这么欺负同类可不好,到时候要是玩坏了我们没鸟赔给人家。”
白露那张几乎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像是楞了一下,她端详了一下手里的紫色瓶子,内心也不知道在挣扎什么,整个人看上去特别纠结,青桐两步跃上去抢了她的瓶子,白露像是被抢了糖的孩子,委屈巴巴地看着自己姐姐,青桐抛了下手里的紫玉瓶,说道:
“青鸾的伤不能用这种药,你这个看见谁就想上去给人下毒的爱好能不能改一改?”
白露乖巧地摇了下头,木着一张脸,说道:
“娘亲说了,我这样你才会读医书好好学师祖留下来的东西。”
“信不信我现在就把这东西给扔了?没你我也会好好学的好吧。”
白露急了,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伸着两只小短手就想去抢青桐手上的紫玉瓶,奈何手短人也小,怎么都抢不过自己的双生姐姐,沈弈君在一旁看不过眼,开口说道:
“师姐,你不要欺负白露师姐了,等下长老知道了又该说你了。”
青桐挑着眉特别不屑,点了一下沈弈君的额头,特别惋惜地说道:
“老妖婆怎么就偏偏看上了你,小古板一点都不上道,入了门也不知道陪师姐玩。”
然后沈弈君觉得自己的脸像是案板上的白面团,在青桐的手里都快揉成型了,他喊了一句:
“师姐......”
青桐放手,像是有些舍不得,但是看着沈弈君一脸戒备的模样摆摆手作罢,
“算了,快进去给她请安吧,等你半天了。”
沈弈君揉了一下红透了的脸颊,确定自己仪容整洁,才敲门进去。
江寒躺在床上,头发绾在一边,手上拿了一封信,看见沈弈君进来,十分慈爱地笑了,指了一下床头的位置示意对方坐下,她见沈弈君看着自己手上的东西,说道:
“人老了,就喜欢看以前的东西,生怕忘了。”
沈弈君行完礼,规规矩矩地坐在床头,说道:
“前辈修为高深,记性自然也好,否则怎么教导两位这么出色的师姐。”
江寒爽朗地笑了起来,和她现在温婉的形象相去甚远,像极了沈曦喝醉酒时提及的泼辣形象,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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