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1/2)
那段时间他只要看到谢衍心就像针扎似的疼,谢衍问他想要考哪个大学,他也以等成绩出来再谈搪塞,每次这种时候,谢衍都坚定地说:“好,都听你的,反正你在哪我就在哪。”
越是这样说,他越有愧于人,越不能直视那双眼睛。他甚至巴不得高考那天早日到来,早点结束这煎熬,否则他再多看这人一眼,恐怕就再下不了走的决心。
高考两天他几乎魂不附体,看不下去任何书,不过好在前期学得扎实,意外地正常发挥,最后一门英语考完走出考场的时候,他长舒了一口气,竟颇有些解脱,只是一颗心像是从老醋坛子里刚拿出来一样,又酸又疼。
他再无暇顾及其他,当天晚上两人互道晚安之后各回房间的时候他就收拾了行李,其实没有什么东西,一些衣服和洗漱用品,这个家本来就不是属于他的。江铭将那枚戒指从抽屉里拿出来,找了根红绳穿在脖子上,夜半三分时他把自己从这个家里抽离了出去,不算是光明正大来,却真的是灰溜溜地走。
到火车站的时候天还没亮,去邻市的车只有早上八点钟才开始售票,他就在火车站门口不远处的天桥坐了后半夜。
刚高考完的六月份,夜晚空气还很凉,天空灰蒙蒙的,月亮只能看到些模糊的轮廓。
有不少流浪汉栖息在此,偶尔有一群刚高考完的学生从他身旁经过,伴随着喧闹,不知道他们下个目的地又是哪里,分别伴随着解脱,痛苦并快乐,他们天真地以为自己从此脱离苦海,不说朝气蓬勃,但绝不是他这般落魄。
月亮西沉,太阳一点点升起来的时候,他想着,谢衍应该起床了,他一向自律,生物钟准的可怕,他可能会为了不吵醒自己轻手轻脚去洗漱。有天早上他刚开门就看到谢衍像做贼一样走着,生怕拖鞋发出的声音吵到他,一个没忍住在他背后笑出声来,还把谢衍吓了一大跳。
思及此他不禁笑了起来,然后有些落寞地站起身,往车站走去,他在心底幻想着,谢衍刷牙的时候应该就能发现我的牙具没有了,很快应该发现我不见了,然后出来找我,他现在正在来找我的路上。
他像是开始像自己小时候看别的小孩子玩捉迷藏一样,边走边在心底默念着:10,9,8……3,2,1。数完了一遍再数一遍:10,9,8……直到他买了票上了车,火车开动前的一秒,他一共数了一百七十四次数,在这场短暂的自导自演的游戏里,谢衍没有找到他。
他在心里停了下来,把头深深埋进了随身带着的包上,很快包上洇开一片水迹。
别了,生长的故乡,别了,谢衍。
……
独自生活对于江铭来说不算难事,他之前还小有积蓄,在条件差点的地方租住两三个月不成问题,高三暑假还比较长,他又回到了从前打工的日子,在一家酒店做服务生。
他刚满十八岁不久,可以正规地找工作了,因为身条抽量的还成,长得又乖,从前的兼职经验让他在新的工作中游刃有余,很讨客人喜欢,常常能拿到一些数目可观的小费,望着渐渐积攒起来的钱,他又燃起了对新生活的希望。
所有的事情都只是发生在这最近的一两年,他却仿佛已经过了几辈子。有时江铭觉得自己像是一颗种子,落到哪里就在哪里生根发芽,他的生命力坚韧顽强,除了他自己,没人毁得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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