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1/2)
翌日,徐姣睡得正香,忽然被人猛地从被子里拽起。
她嗖地一下睁开冒火的双眼,瞪向符子高,“你有完没完?我才刚睡着。”
她话里带着抑制不住的火气铺面而来,符子高神清气爽,不与她计较,只微微皱着眉道:“昨晚是我太宠你了么,你竟然敢用这种语气对着我说话。我跟你说,昨天的事情还没过去。我已经吩咐余嬷嬷,那些管家的事情先停下来,让你先学一些不用动脑子的规矩。”
徐姣顶着一双胀痛的眼睛从床上爬起来,恨不得把符子高打死,但最后只能恨恨地磨了会儿牙齿,在彩蝶和白兰的服侍下,穿上精致的衣服,像对待领导一般,恭恭敬敬地把人送到大门口。
“阿高,早去早回,我在家里等你回来。”
说完,待符子高上了马车,她立拔掉头上过于沉重的发簪,转身准备回去补觉。
跟在她身后,白兰和彩蝶对视一眼,瞬间明白她要干什么,连忙惶恐的冲上前去,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拦住她的去路,“夫人,按照大人吩咐,您该去东院和余嬷嬷学习规矩。”
徐姣被她们的举动吓了一跳,反应过来人家做丫鬟也不容易,于是不得不打起精神向着东院走去。
东院,余嬷嬷跪坐在花园里,面前的小几上正烹着一壶香茶,她动作优雅娴熟,似行云流水一般,煞是赏心悦目,徐姣瞧得眼睛一亮,不由夸奖,“嬷嬷煮的茶不仅闻着香,喝起来定然也别有一番滋味。”
余嬷嬷微微抬起头来打量了一眼徐姣,见她嬉皮笑脸,神情懒散,也不以为忤,平易近人道:“徐夫人,请恕老奴冒昧一言,中丞相派老奴来教导你,是有将你视作他的妻子,想要托付中馈的打算,可我瞧着你似乎太愿意?可是因为中丞相身体有缺的缘故?”
听这话,像是要促膝长谈,徐姣哪能跟她说,跟着符子高没前途,迟早要完,只能笑着敷衍,“余嬷嬷说的哪里话,我一个商贾之女,二十五岁都还没嫁出去,承蒙中丞相看得起,简直三生有幸,哪里还敢嫌弃什么。”
提起那件事,她眉目平和,却是没有不愿,余嬷嬷不解问道:“夫人既不是因为中丞相身体的缘故,那为何不愿与老奴学习?难道是中丞相对你还不够好么?”
他嘴巴有点毒,性子阴沉,对我还可以,如果不是个不得好死的奸佞小人就好了。
徐姣内心叹了口气,面上却讶异道,“唉?我什么时候不愿与嬷嬷学习了,我记得我昨天很乖,就是有点笨,今天即使很困,也勤勤恳恳地过来了。”
左右问不出实话,余嬷嬷耐心耗尽,将一捆竹简放到茶案上,“这是昨晚中丞相给夫人立的规矩,并非老奴要教的贵女之学,夫人今早若选了这个,老奴立时告辞,今后纵使再请,也绝不会来。”
徐姣打开案上的竹简,上面全是些令人无语的内容。
什么早上必须给他擦脸,送他出门,晚上必须到门口去迎接他,他不吃饭,她就必须等着,此外,她每天还要亲手给他缝制香囊,鞋子和衣服……
这是有多缺爱,竟然强迫人做这个。
徐姣觉得有点好笑,眯了下眼睛,对着余嬷嬷却说,“嬷嬷,我是小门小户出来的,配不上你的教导,还是阿高体恤我,知道我会的就是这些。”
强按牛头不饮水,这个徐氏不愿学,有的是人想请她教,余嬷嬷懒得在她身上浪费时间,当即抬脚走人。
白兰和彩蝶被派给徐姣,自然盼着她好,情急之下,彩蝶连忙拖住余嬷嬷,“嬷嬷,我们夫人就爱妄自菲薄,您再给她一次机会吧?”
她说完,眼巴巴看着徐姣,白兰也轻轻拽了一下徐姣的袖子,“夫人,你要不要再好好考虑考虑?”
考虑?成为符子高的妻子死得很惨好不。徐姣无视掉两个丫鬟的渴求,笑道:“嬷嬷走好。”
这下,余嬷嬷算是被彻底惹恼了,甩开彩蝶拉她袖子的手,直接冷哼一声道:“徐夫人,老奴在这里奉劝你一句,像你这般拎不清的人,大多是要后悔的,毕竟爱慕中丞相,想要成为丞相夫人的世家千金不在少数。”
徐姣巴不得符子高早点娶妻,当即一脸单纯道:“那可真好,以后夫君就多了一个人照顾。”
余嬷嬷放在徐姣脸上的目光彻底冷了下来,“来日方长,咱们走着瞧。”
成功将余嬷嬷气走,徐姣将那卷竹简交给白兰和彩蝶,当即转身回房补觉。
昨晚被符子高那个只能点火不能灭火的家伙折腾,她燥得一整个晚上睡不好,她脱掉繁重的衣服,往床榻上一扑,瞬间就进入了梦想。
面对着这么个消极的主子,白兰和彩蝶神色各异的站在屏风外。
白兰小声道:“夫人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我们得赶紧想办法劝说她。”
彩蝶撸了撸嘴,“夫人放着大好的机会不要,我们做下人的能有什么办法。”,她眼珠子向外转了一下,忽然道:“白兰,夫人估计还有几个时辰好睡,等醒来定然会错过饭时,我去厨房叮嘱一下,让她们晚些烧夫人喜欢吃的菜。”
白兰性子温软实在,没有多想就点头,彩蝶一溜烟出去,来到了西院。
她和白兰都是宫里出来,在符府没什么根基,于是为了站稳脚跟,认了一位西院的管事妈妈刘氏当干娘。
这位刘氏在符子高母亲手下当差,是她的左膀右臂,见着彩蝶一脸愤色,不由问道:“好闺女,你这是怎么了?我听说主院的那位徐夫人是个好相予的主,轻易不会打骂下人。”
“好相予有什么用,一坨烂泥扶不上墙,白白浪费了大好的机会。”彩蝶自认生得貌美,在宫里时,就妄想成为皇帝的妃子,如今到了符府,见徐姣不过是个商贾之女,比自己高贵不到哪里去,却得到符子高的宠爱,心里便生了想法。
徐氏态度如此敷衍,中丞相都想要娶她,如果自己拿出十二分的本事,那丞相夫人的位置岂不是唾手可得。
她闪了下眼睛,当即将符子高给徐姣请宫里的嬷嬷,想要让她当正妻的事情说了。
刘氏一听,不由一惊,“不行,这件事得赶紧和老夫人说,我听说早年徐氏无家可归,曾赖在符家一段时间,当时,中丞相就对她百般偏袒,频频和老夫人过不去。”
彩蝶没想到徐氏和符子高还有这么一段,当即好奇地想要打听,但是刘氏显然没空和她讲,已经迈步向着内院走去。
符氏年轻时是个貌美的舞姬,因为不安分,得罪主母,受了劓(yi)刑,常年需要戴面具遮挡缺陷,因而对面具有着极强的收集欲。
此刻,她正坐榻上,身前的小案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面具。
“娘亲,这是崔御史员的妻子送来的翡翠镶金面具,乃是时下最流行的,我给你戴戴看。”符蕊在一堆面具中挑出了质地和做工最好的一个呈到符氏面前。
符氏盯着华丽的面具,眼神炙热而欣喜,但没过多久,忽然阴翳下来,砰的一声将面具挥落到地上。
再精美的面具又怎么样,无论怎样也换不回自己美丽的容颜。
她正生着气,外面的下人听了动静,战战兢兢的来报,“刘嬷嬷有事相告。”
“让她进来。”符氏将地上的面具捡起来,重新戴在了脸上。
“夫人,我听徐氏身边的下人彩蝶说,中丞相有立徐氏为正妻,让她打理中馈的打算。”
刘嬷嬷这句话说出来,符氏的面色登时黑了下来,“那个逆子,我是他亲娘,生他养他,如今他宁愿将诺大的家业交给一个外人,也不愿意交给我,简直畜生不如。”
符氏和符子高简直就像仇敌一般,每次谈论起来,刘氏这些下人胆战心惊,哪里敢多言,只等她骂够了,才小声建议道:“夫人,中丞相是铁了心要娶一位夫人来打理这个家,眼下他看重了徐氏,咱们的想办法把徐氏拉到我们这边才行。届时,二少爷和小姐的婚事、以及过继的事情就能顺利多了。”
符子高早就不是从前任她拿捏的那个儿子,符氏到底听进了刘嬷嬷的话,她想起徐姣在他们家软糯的性子,当即扬唇冷笑,“我那个不孝子倒是给我挑了个乖顺的好儿媳。刘氏,你派人去把她给我叫过来。”
徐姣补了个觉,精神头好了许多,正拿着符子高写给她的规矩一条条看,西院那边有个下人过来传唤,说是老夫人要见她。
符子高的那个母亲在徐姣印象里虚荣又恶毒,刻薄又贪婪,她若是找上她,准没什么好事。
徐姣如临大敌一般赶了过去,只见符氏竟然一脸反常地笑看着她,“阿姣,当初你和母亲走失,是我们一家收留了你。想当初我们的日子不好过,真是苦了你。”
呵呵,你少掐我两顿就好了。
徐姣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真诚无比道:“有么?夫人……不,娘真是见外了,若是没有您们一家收留我,我哪里有机会和母亲团聚,再说,那时候,你们对我挺照顾,我一点也不觉得苦呀。”
徐姣在符家的时候,即使被打骂,也总是扬起一抹笑呵呵的脸说,“是我笨,夫人你打吧,只是别把手打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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