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小短腿(1/2)
快半夜了,街上空无一人,两旁飘下几片黄澄澄的叶子,顺着秋风,晃一晃,晃一晃,晃到了杨远的肩膀上。
我是不是该给自己放一首一剪梅?
杨远哼了一声,为自己现在还能有自嘲精神点了个赞。
这个点儿他不能回家,也不能回自己家,苦恼了一会儿到底去哪儿的问题后,他一拍大腿,拦了辆午夜的出租车,准备往江边走去。
司机估计是广播听了不少,灵异小说也看的太多,瞅见这么一个人高马大长得帅大半夜还不回家的乘客,心里直发抖,一路上都特别警惕地往后看,时不时还聊上几句活跃活跃气氛。
但杨远现在没那个心情,句句把天聊死,最后甚至叫司机安静点好好开车。
“大半夜闯红灯也要扣分的,大叔您慢点,”杨远撑着下巴看着窗外发呆。
司机心里这个苦:我这不想着赶紧把你送到了我好溜嘛!
到了江边,司机把他往下一放,连零头都没要一脚油门就跑了,杨远看着那飙得长长的车尾气摇摇头。
现在的服务业都这样了吗?真的是越做越差了。
他现在脑袋一片空白,没什么想的,可能是刚刚发泄的都发泄过了,此刻只剩下呆滞和疲惫。他顺着台阶走下来,趴在江边的护栏上。风带着点江水独有的那种腥气,一阵阵吹到他脸上,感觉清醒了不少,杨远盯着黑漆漆的江水,不知道在想什么。
也不知道张淮郁回家了没……
杨远跑到这儿了才想起来自己连手机都没拿。
还好我不是走在时代前沿的人,身上还有现金,否则刚刚估计车都没办法坐。
“呜呜…”正发着呆呢,杨远听见远处不知道哪儿飘来的哭声,在这黑漆漆的江边显得还挺瘆人,他倒不怕鬼,以前变着法儿想死的时候,鬼故事也没少看,什么路口摆糯米,半夜削苹果,中元闯鬼宅的事儿他都干过,结果什么事儿都没有,失望之余也让杨远成了彻底的唯物主义者。
见鬼的法儿根本不靠谱,还是得坚持马克思列宁主义走向极乐世界比较好!
他顺着发出声音的方向走过去,哭声渐渐清晰,到最后看到一个穿着一身白裙的女孩子坐在江边抹眼泪。
妈呀…真的好像鬼!
“你…还好吗?”杨远一半好奇一半人道主义地叫了她一声,心里正琢磨着一会儿一抬头会不会看到一张吓死人的鬼脸。
然而并没有,人姑娘还挺好看,就是满脸泪痕显得有点憔悴。
“呜呜…”姑娘抬头看了他一眼,低头继续哭。
“啊…原来不是鬼,”杨远自言自语地说道。
人姑娘一句不落听到了,怼回了一句,“你说谁是鬼!”
杨远耸耸肩,“大半夜在这种地方穿个白裙子还哭,难道不像鬼?”
姑娘无言以对,抹抹眼泪,吸吸鼻子,稍微收敛了些。
“你也是来寻死的吗?”片刻后,姑娘抬起头看着他,问道,“你也来跳江?”
杨远特别嫌弃地瞄了她一眼,说道,“你要跳江?这么没有美感的死法,还是别了吧,你跳吧,我不跳。”
姑娘估计是本身就很脆弱,被他这么一说更是直接眼泪狂涌,裙子一提就要往栏杆上爬。
“哎哎哎你等等!”杨远一把捞着她的胳膊,“你能不能有点自觉性,你让我看着你跳下去,这不是给我添堵吗?”
“呜呜…他走了,他不要我了,我不活了…”姑娘挣扎着想摆脱杨远的手,整个身子往江里倾过去。
“一会儿呛死你!”杨远一使劲儿把她拉回来,往边儿上一扔,推了人家一个踉跄,“被水淹死是最难受的死法之一了,你一头撞死都比这个强,整个肺都充满水连口气都呼吸不上来回头还得亲眼看着自己整个沉下去,你做好准备了吗你就往下跳!”
“别管我!”姑娘也不乐意了,那叫一个泼辣,“你们这些渣男,你们这些臭男人,当初说好的都跟放屁一样!说变就变…没一个好东西!”
这下杨远算是明白了,敢情是为情所困才来寻死,他冷笑了一声,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粘的栏杆上的铁锈,说道,“那这个原因确实还挺合理的,你跳吧,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救你的,我就看着你被这冰冰凉的水淹没,然后一点点顺着你的嘴巴你的鼻子往肺里灌,直到灌到你不能呼吸,慢慢沉下去,最后再飘起来,”杨远背过身去,挥挥手表示道别,边走边继续说,“对了,这江里头啊,说不定还有点什么鱼啊虾啊什么的,回头你那个渣男可能都没发现你死了你就被这里头的东西吃光光了,剩一副骨头沉在下头,也算你死的挺低调。”
他说完倒是走的潇洒,小姑娘却真的被他的形容吓到了,傻傻地坐在一旁,看看江水,再看看杨远越来越小的背影,最后还是没狠下心去,只是继续在一边哭。
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件大好事的杨远继续揣着兜儿往前慢慢溜达,他的脑袋里就跟走马灯似的一遍遍放着自己的各种回忆,小时候的事情,到杨家之后的事情,一直到现在,和张淮郁之间的事情。兜兜转转那么多,他不得不承认,最立体最快乐的时光,还是在他身边的时候。
也许以前跟在母亲身边的日子也很快乐,但那是作为一个被保护的人。他呆在母亲身边有很强的安全感,他知道这个女人会护着他,不管遇到了什么,即使要自己受伤,所以他安心。但同理,如果不是遇到了杨明,可能同样被呵护还会是另一个孩子,对他而言,那只是一个概率,而不是必然发生的事情。
但张淮郁不一样,是他需要自己,需要杨远这个人,而不是遇到。如果他没变成土豆,可能张淮郁会领一个真的小短腿回家,但那只小短腿不会懂他的喜怒哀乐,不会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不可能乖乖跟着去上课也不会在他被人欺负的时候去保护他。杨远一直都非常自信地觉得,张淮郁是需要他的,非他不可的那种,所以他同样也是如此。
这种感觉就仿佛在茫茫沙漠中找到水源,饥寒交迫时遇到旅店,以及跌入万丈深渊时,最后抓到的救命稻草。有人在乎他,而且全身心的在乎他。
但面对现实的结果就是,张淮郁并不会只有他。他会工作,会遇见很多很多的人。他无疑是优秀的,即使不在顶端,茫茫人海中,在自己的领域中,他的专注和努力也令人动容,但杨远不是。从他毕业开始就在给杨明打工,时间自由工作量自由,不用跟任何人相处,就连老板还得看看他的脸色,他封闭在一个完全不谙世事的环境里,就好像象牙塔的公主,不止城堡外是何年何月一样。
停下脚步,杨远回过神来才发现刚刚太过于入神,差点撞到了天桥下的墙壁上。
哎…反正今晚也没什么去处,不如就在这里呆着吧!
杨远也不管这身衣服会不会脏了,就这么坐在有些潮湿的地面上。
目光所及一切都非常昏暗,阵阵困意席卷了过来。因为张淮郁的工作,他作息稳定了不少,换作是以前,可能熬个几天都无所谓。
所以还是以前好啊!以前天天耗日子…天天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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