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淅淅沥沥的雨（1/2）
在施太太，沈茹书的宿兰院里。
月丹和白芍在两人身边站着，慢慢扇着扇子，堂前摆着一盆冰，正在悠悠的冒着虚渺的白烟。
“嘶！”羊瑛突然被手里的绣花针扎到了，太用力的扎进去，血珠争先恐后的冒出来，他连忙把手伸进嘴里抿了一下。
然后继续拿起绣花针，捏着荷包重新开始绣。
这是羊瑛来到宿兰院的第二日。
第一日被月丹带来宿兰院的时候，羊瑛心里直打鼓，不知道施夫人要做什么。
毕竟这是羊瑛除了敬茶后，第一次被施夫人直接叫过去。
等进了院子，看见那个熟悉的嬷嬷身影时，羊瑛才恍惚觉得这也许是自己的末日了。早知今日，当初不该多吃，可是七分饱已经是极限了，再吃少点要饿死人了。
管教羊瑛的嬷嬷叫胡艾春，是以前宫里的姑姑，出宫后才做了教导嬷嬷。她手段一流，教的都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夫人。
第一次被请过来教一个男人，胡嬷嬷又惊又疑，但这也是自己的工作，胡嬷嬷还是尽心尽力的教导着羊瑛。
虽然有时会被羊瑛的迟钝气得感觉命也要短了一半。
“羊瑛，快过来。”施夫人招招手，把羊瑛叫过来。
羊瑛闭着嘴，低着头，有点不自在的走过来。
“抬头挺胸，回答母亲要说‘是’。”胡嬷嬷在旁边提醒他。
羊瑛突然觉得自己已经听见了戒尺敲在桌上的声音，他抬起头直起腰，“是……” 然后小步走过来了。
施夫人浅笑着，和胡嬷嬷对视了一眼。
等羊瑛走过来，坐在堂前的椅子上后，施夫人又开口说道：“下一个月的文人雅集，胡嬷嬷会来教导你一段日子，琴棋书画、礼义廉耻，虽不要求你事事精通，但也要能拿得出手一些。”
“啊？……”羊瑛忽略了“文人雅集”，只听见要学这么多东西，就忍不住抬起头看了一眼胡嬷嬷，说：“我…我学不会啊…”
“慢慢来能学会的。”胡嬷嬷却笑着说。
施夫人也附和着点点头。
“三日之后就是素斋日，大少爷有没有跟你说过？”施夫人问羊瑛。
羊瑛想了想，总觉得好像知道，又好像不知道。
看着他疑惑的样子，施夫人继续说：“素斋日，是母亲，也就是施老太太，你的祖母，每三月会去寺庙旁修建的宅子里住上几日。女眷大多数会集中住在后院…”
说到这里，施夫人顿了一下，“你住在后宅……多有不便……”她的欲言又止，羊瑛省得的。
虽然现在挂着少夫人的名字，表面上是女儿身。但实际上羊瑛不折不扣的是个男子。因此羊瑛平日里也都待在院子里不愿意多出去走动，最多也是到后花园坐坐。
后宅里还有施伯彦三个未出阁的妹妹，虽然……其中一个经常来缠着羊瑛聊天。但还有不少女眷姨娘，也都是羊瑛还没见过的。
要是他住去后宅了，一是很不方便，二是，担心会露馅了。
所以到底怎么安排羊瑛，施夫人这几天也都一直在发愁。
最后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把羊瑛放在自己身边看着，才是最为稳妥的。
施夫人说到这里，叫白芍把荷包和针线拿上来，递给羊瑛。
羊瑛不明白刚刚还在说事，怎么转眼就递上来这些东西，但也老老实实的接了。
“你这几日就在我这里学习刺绣，若是老夫人问起，你就说想住得离我近些。要是问荷包是给谁的，你就说是给施伯彦的。”
羊瑛拿着荷包，愣愣的，半晌才点头说好，看了看荷包，忍不住又问，“真的要绣吗？”
“要。”
“那绣好了，真的要给吗…？”
“给不给看你心思，要是老夫人没看见施伯彦挂着荷包，说不定会把你叫过去好好询问一番。”
施夫人特地加重了“好好”两字，让羊瑛不经回忆起被老太太拉着手盯着眼睛问时，紧张的感觉。
“……”看来还是要给，羊瑛心里默默的嘟囔了一句。
胡嬷嬷这一日只是先过来走走样子，等素斋日过后再回来。
胡嬷嬷走后，羊瑛顿时感觉轻松了一些。
施夫人又随意的吩咐了一些内容，叫羊瑛把东西带回去，先叫月丹教一些绣法，明日再过来。
羊瑛点点头说好，月丹拿着东西，跟着羊瑛回去了。
她原本是施夫人院里大丫头，现在分给了羊瑛，在施伯彦的院里和葡满是平起平坐的身份。
羊瑛走出院子，要走一段路才能回去。
路上遇见一些婢女和小厮，都停下来对他行礼。早些时候羊瑛实在是别扭得慌，经过施伯彦的“点拨”，现在能尽力忽略他们，目不斜视的点点头应着。
“少夫人午好。”这一声音，让羊瑛觉得有些耳熟，不由得侧目看了一眼她的样子。
倒是乖巧。
婢女见少夫人突然盯着自己，一下子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少夫人有什么要吩咐的吗？”她开口问道。
这时，羊瑛才真的确定了，这婢女是那日撞见，正在说小话的其中一人。
羊瑛摇摇头，“没事，你去忙吧。”
月丹看了一眼两人的互动，一边走着，一边在羊瑛耳边询问他，“是刚才的婢女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想了一下，羊瑛觉得还是不要说出来了罢，说不定她会被罚…于是他说：“没什么，就是听着声音有些好听。”
月丹听到这话，神色有些怪异，悄悄地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羊瑛，心里暗自叹了一口气，然后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一样，告诉羊瑛：“前些日子老夫人送了一些润嗓子的川贝银耳，还有些药草，说是要治一治少夫人你的嗓子。”
这嗓子…比起女子来说，的确是暗哑了些，但这治或是不治，应该都是一个效果。
要是治好了让羊瑛捏着嗓子说话，他估计也做不到。
摇摇头，羊瑛小声说：“还是不治了罢，就说我怕苦怕痛，你也知道的，只要治好了却也是现在这个……暗哑的声音…就……”
羊瑛没说完，但月丹已经懂了。她点点头，“那改日我在与葡满说说。”
两人回去时，刚巧遇见施伯彦要出门。
看见羊瑛，施伯彦停下脚步，皱着眉， “我听说你去夫人院子了？”这一句，有些质问的感觉。
羊瑛现在也知道施伯彦不喜施夫人了，也知道施夫人不是施伯彦的亲母，这也难怪她会张罗着给施伯彦娶他不喜欢的“农家女”了，分明是两人本就两看生厌。
虽然脑海里嘀嘀咕咕的说了一堆，但是面对这施伯彦的“质问”，他说：“嗯，夫…夫人说要教我绣荷包。”
“绣荷包干嘛？”施伯彦又问，“你想要荷包让月丹和葡满带着小厮领你上街买去，绣着劳神费心。不想上街就叫绣娘来看，喜欢什么就绣什么样式的。”
“不用了不用了，”羊瑛连忙拒绝，看着施伯彦听到这话，有些不满意的脸色，连忙补充说道：“这是绣给你的。”
施伯彦神色微变，似乎有一些
羞恼，没想到羊瑛会这么直白的说出口。
两人沉默了一会，施伯彦最后说：“既然如此，那你绣吧。”接着，他又说：“可别绣的太丑了，否则我是不会挂在身上的。”
不丑就挂身上吗？羊瑛想问，没敢开口，看着施伯彦的眉毛都要打架了，总觉得施伯彦看起来有些凶，脾气似乎也不是很随和的样子……
“知道了。”羊瑛回答道，看着施伯彦的行走方向好像要出去一样，他这要出去了，晚膳什么时候吃啊？
看着施伯彦快要走远了，羊瑛连忙喊了一声，“大郎！”
四周的仆人听到了，终于还是没忍住，有的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羊瑛也是不明所以，看着施伯彦回头，脸都黑了的样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怎么了？”施伯彦深呼吸一口气，觉得还是让羊瑛换个叫法吧，夫君也好，淳惜也罢，总之还是别叫大郎了。
“你要去哪里？”
看着羊瑛似乎是有些不安的捏了一下衣角，施伯彦就觉得有了一种丈夫离家，妻子盼归的奇异之感。
“去和朋友们见一面，下午你就自己吃吧，不用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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