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1/2)
日本,应该在海那另一头。
可是闰土从小站在船头向远处望,从来没有望到过海的尽头。
那一定很远罢。
闰土终于被赶了出去。
他被丢到门外,身上皮开肉绽没一处好肉,脸肿的亲娘也认不出来,身体缩成一团筛糠似的哆嗦,就像一块垃圾蜷在门角边。
他身上疼,心更疼,像被掏出来捏爆了丢在地上,还要踩着花盆底往死里碾。
他觉得猹说的对,一起都是命定的。
猹精要走他项圈的那天晚上,他莫名流起泪来,那时候他就意识到了,但是似懂非懂:其实什么都由不得他,什么都由不得迅哥儿,人对着命运的时候,有天大的力气使不上,有天大的委屈说不清。兴许是那时候流过眼泪了,现在反倒不想流了。
讲道理是讲不通的,撒泼耍赖也是无济于事的。
这世界上哪有这样的事?这世界上却偏偏都是这样的事。
周家人其实算得上宽厚,没有将这件事抖给闰土的爹娘晓得,将他赶出去的时候,还把一年的工钱给了他。
可即使如此,闰土还是不愿意回家去,他爹也被周家辞了工,人多嘴杂,早晚要知道个中缘由,他不晓得用什么脸面对着爹娘。他爹娘在他进城前叮嘱过他,在迅哥儿家里好好干,干两年便回去娶了张小红,这个好姑娘他娘已经替他物色许久,就等闰土攒些钱提亲去。
当时他未把这当做一件入耳的事情,现在想想若是回了家去,又不知该是怎样的一场闹剧。
闰土一个人和癞皮狗似的在外流浪了许久,捡了个破庙住下。一身伤虽该结痂的结了痂,该消肿的消了肿,但是烙下了病根子,每天都在病也不见好,一条腿也给打折了,一缝湿天就钻骨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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