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人(1/2)
一收了工,片场就乱糟糟的,如菜市。
徐芳宴找到周纵的时候,他正在搓麻将。曾国藩、慈禧太后、恭亲王和僧格林沁围了一桌,其中曾国藩卸了妆年轻了几十岁,不过戏服还穿着,头套也还戴着,慈禧太后等人则是完妆上阵,从晚清跳到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把一百三十六张麻将牌搓得哗哗响。
“太暗了。”乌林珠一边抓牌一边说:“根本看不清啊。”
这间富厚堂是曾家的,她问的当然是曾家的主人。
“正所谓眼中无牌,心中有。”周纵很惆怅地看着自己的牌面,好像这把他拿了一手烂牌:“给灯光师一点时间吃饭。”
“吃这么久。”乌林珠说:“碰。”
“糊了?!”周纵把牌推倒了:“我怎么糊了。”
身后有人不紧不慢地道:“我来替你们打光。”
“哟,老板来啦。”乌林珠眼睛一亮。
“我来看看你们。”徐芳宴一步跨进了门槛:“需要我打光么。”
“那怎么行。”演恭亲王的张国柱站起身说:“我们不打了吧。每天被人抓着打,苦哦。”
“那叫周纵打光。”徐芳宴一手搭在周纵的肩上,暗暗施力:“我来替他麻将。好吗?”
“正和我意。”周纵让了位,嘴里已经叼了一根烟:“我去抽根烟。”
“这小子。”乌林珠望着他的背影,眼角含着一抹笑:“走了更好,长这么高,挡光。”
徐芳宴的牌技一般,没几圈已经把身上的现金输得精光。
“怎么了?不理我?”他走到廊上。傍晚时分,池塘上泛起细腻的皱褶。不知从哪儿吹来了一阵微风。
周纵靠着一根廊柱,黑夜中只见一个人影和一点火星。
他缓缓地吞云吐雾,沉默一阵子,才侧脸冲徐芳宴微微一笑:“病好了?”
“早就好了啊。”徐芳宴问:“对了,你学骑马学了多久?”
“十几天。”
“那就这么有样子了啊。”徐芳宴打从内心感慨:“真厉害。”
“……”周纵把烟熄灭了,忽然转过身把徐芳宴抱在怀里。
夜色遮住了徐芳宴的脸,但没法遮住他身体的反应,他的胸膛剧烈起伏起来,心跳也加快了,闭上眼睛,他说:“放开,我有话和你说。”
“你叫我放我就放?”周纵抚摸着他的脸:“那我岂不是得听你的?”
徐芳宴只好伸手推他,谁想得到他竟然踩在池边的青苔上。有句话说得好,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他更惨,脚底一滑,晃了几下,眼看就要摔进水里。
“周纵!”
周纵说:“我操。”
夜里漆黑一片,院落里倒是亮堂堂的,不时传出搓麻将的声音。有人在找周纵,先是喊三缺一,再是喊吃宵夜,始终没人答应。
廊上只有清风明月,还有两个差点落水的人一边吃盒饭里冷掉的鸡腿,喝啤酒,一边聊天。
周纵到底没有掉下去,他的运气本就坏不到哪儿,再加上有徐芳宴在,及时抓住了他的手,他俩抱成一团,总算没跌成落水狗。
“说吧。你想说什么?”
“我是想问你,如果有一天我当导演,你会不会接我的戏?”
“我很随意。”周纵说:“喜欢就接。”
“其实我在写剧本。”徐芳宴望着那黑沉沉的池塘,那种黑色好像会吸收周遭的一切事物,他想了想说:“关于一个女人……”
他讲了一会儿又停下,观察周纵的反应,只
见周纵把头靠在廊柱上,双眼半眯着注视着他。他的心再次鼓荡起来。他想,他应该是会讲故事的吧,于是他接着讲。
那天晚上他讲了好几个故事,到后来,有些甚至是他现场胡扯出来的,因为不想这个夜晚这么快结束,他只好搜刮肚肠。
声称要支持儿子投资的第一部戏,徐芳宴的妈妈突然从中东跑回国内。
她是个四十出头的漂亮女人,虽然嫁了两次,但只生过徐芳宴这么一个孩子,脸蛋和身段都保持得很好。她的第二任丈夫也很有钱,再加上第一次离婚时分到的财产,使她不仅漂亮,还很富有。
徐芳宴叫司机去飞机场接她,自己去学校找论文导师谈毕业设计,回家后,发现妈妈不在家,他问司机怎么没把人看好,司机说,她叫我送她去你住的地方。
“我和你说过,她如果这么说,你就告诉她,你不知道我现在住哪儿。”
“哎呀,”那个司机在他们家服务了很多年,讲话也很随便:“你妈妈这个人,你知道的,她太厉害了。我招架不了。”
那只好由徐芳宴去招架了。
见到人以后,他妈妈说的第一句话就让他想昏倒:“网上说你和周纵谈恋爱啊,是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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