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 (番外一)(1/2)
冬天到了,又下雪了,外界或艳丽或清雅的颜色,都变成了雪白,白苍苍的伤人眼。
院落里有几颗杨树,树叶落光了,干枯的树枝上结了一层晶透的薄冰,屋檐上悬挂著冰凌,涂绘在檐下的鲜艳油彩就被冻在冰里,冰透著鲜亮,青石板地面上冰冷冷的堆砌著积雪。
万物都被冰和雪束缚住了。
阳光穿透多云的天空露出混沌的光澜,洒在雪地上,反射出亮闪闪著白光。
我趴在窗子上往外看,冬天就是格外的静,雪吸收了嘈杂的声音,天地流淌著静谧,从身到心都是平静祥和。
我低下头无意间看到窗子上结了薄薄一层的冰纹,形状奇异,晶莹剔透,煞是好看。
我低低的垂下头,趴在窗子边缘上,想要看个仔细,口中呼出的白茫气息扑在冰纹上,冰纹慢慢地融化了。
冰透的美被破坏了。
有些不甘心,我想也没想就用手去碰,温热的手指触及道冷冷的冰纹,瞬间开始融化,不过几息,化成了无色的清水。
紧接著我又去看下一个,很快又融化了,再也看不见,摸不著。
我突然觉得没意思,这些冰纹过分的美丽,也过分的脆弱。
在屋里转了几圈更加无趣,我来到院子里堆雪人,府邸里没有人愿意和我玩,我自己一个人也能玩的很开心。
我先是滚了两颗大雪球放在一起,大一点的在下面,小一点的在上面。又找来了两颗青灰色的石头和一根小小的红萝卜,石头镶嵌到上方位置当做眼睛,萝卜放在中间当做鼻子。
“靥儿快回来,外面太冷了。”
正这时,一个声音穿透霜雪传到我的耳畔。
我回过头去看,长廊里走来一个女子,雪肤丹唇,容貌端丽,她的嘴角轻微的扬起,含著紫阳花般的笑意,是一种淡淡的暖。
她是我的母亲。
她踏在薄雪覆盖的石砖上,离我越来越近,她声调轻柔的说道:“生病了你父亲可是会担心的哦。”
我的手顿住了,旋即便将雪人鼻子上的红萝卜拽了下来,雪人的脸上就留下一个空洞。
我小声说著:“他才不会担心。”
红萝卜被我扔到地上踩成碎泥,橘红色的碎片混合著雪,汁水渗透进了雪中,染上了淡红的颜色。
为什麽要踩碎萝卜,我不知道,只是突然感觉这个红鼻子好丑,心情好烦。
其实我心里大概明白,只是不想去承认……
父亲,对我来说只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十三道笔画,脆弱又单薄的线条,漆黑的墨色,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的意义。
在我的印象中只有母亲的身影,而父亲就和陌生人无异,一年只见两次或者三次,每次见面不超过一个时辰,他好像总是很忙,没时间来看我和母亲。
见了面也几乎不怎麽说话,而多数情况下他开口言语,也是因为我做错事而训斥我。
他的语气永远严肃,面容永远冰冷,没有一点的温度,就和干枯的树枝上落的雪一样,冻的人又麻又痛。
我一直以为,父亲就是这样一个冷酷的人。
直到我看到,他对著其他兄弟姐妹时露出的笑容,他的脸不再刻板,变得生动,眼神也不再是冰封的冷,而是变得慈爱。
这种变化是我不曾见过的,我想了很久才明白过来,原来,他不是冷酷到底,只是讨厌我。
我好像也没有做什么令他讨厌的事情吧?
母亲拿了一件皮裘披在我身上,温暖包裹了我,她握著我的手,轻轻的揉搓带来暖意,她说道:“一定很冷吧,你的手都冻红了。”
温柔的声音像是能融化漂浮在身旁的寒意。
“母亲,父亲爱你吗?”
我低头看著母亲纤细的手腕,沉默许久,我突然问道。
什麽是爱,我不清楚,我只是不理解,父亲娶了母亲,那他一定是爱母亲的,而父亲的所作所为,让我不再确定这个猜测,他似乎一直都未将母亲放在心上。
是不爱吗?
既然他不爱母亲,为何要和母亲成亲,不是相爱的人才可以成亲的吗?
我感觉到她的手顿住了,清丽的脸上出现一瞬停滞的僵硬,她微微的垂下眼角,眼神淡到缥缈,她说道:“那当然了,父亲很爱、很爱母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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