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层塔(1/2)
那是一间房屋,这片区域的所有颜色都被挤压碾碎,变成一种骨灰般的烟色,世界陷入朦胧。
除了灰色外,屋内还有绯红色的妖艷拖满了整个房屋,那是滴洒的血液,灰色的景物上泼洒上浓稠的血,斑驳出艳烈的红,是一种触目惊心的残冷。
氛围独独仅剩寂灭,死亡在鲜活和冰冷中交替,生生死死,永恒的纠缠。
血色压在灰色的地面上,躺了一个人,他肤色苍白,双目睁大,眼瞳涣散,瞳孔深处缓缓流动著灰烟雾气。
他直直的望著上方,眼底是浮动的浓浓死气,映不进任何的事物,整个人平静到垂死,宛若一个雕刻精美的木偶。
他薄薄的嘴唇,犹如停滞了刺骨的霜雪,是一种凄凉透顶的苍白。
慢慢地他的嘴唇开了一线罅隙,唇在上下翕动,他喃喃低语道。
“雨天。”
轻到缥缈的声音从他嗓子里吐出来,声线平直,不带丝毫的起伏。
“铁锈。”
僵冷的声音,带著削切人身体一般的冰冷。
“断剑。”
声线是无限的空洞,还微染著病态的一缕沙哑。
“冰冷。”
说出口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冻,只是多了一分急促,语数稍微加快了。
“血……”
他眨了一下眼睛,阖上眼的速度极其的慢,慢到犹如无法自控,反而突显出一种诡异的僵硬。
“血……”
他又说道,声音在一点点的提高,声线还是浸透冰水的冷。
他轻动了一下手指,僵硬的身体起了反应,恍若死人重新复活。
他撑著地坐起身,黑发散在他的肩头,衬的他的面色更加的苍白,他左半边脸上,烙有一个绯色的花瓣,犹如鲜血般的明艳,像是在他脸上烧出一个血洞,残绝的艳丽。
“血……”
他空洞无物的双眼盯著面前的虚空,他缓缓说道。
“鲜血……”
他的声音再次重复一遍,一如既往的麻木。
他歪了一下头,目光涣散,面无表情,薄弱又苍白的唇瓣,缓缓上下开阖。
“呐!我死了吗?”
……………………………………
“看来是没有。”
黑暗中有一个微弱的声音传来,紧接著是几声衣物摩擦产生的窸窣声。
燕江靥睁开眼睛,他看了一眼四周,视野里蒙上了灰色,他微微抬起头向上看,他左侧头顶上方是一个通风口,横亘了几根铁条,有微弱的光线洒进来,落到一片金白色。
他被关在囚车里,难怪身上这麽冷。
他撑起手臂想要坐起身体,方才轻微一动,身体各处传来一阵剧痛,撕扯著他的神经,像是骨缝里藏了刺,疼痛的难以忍受。
燕江靥的鼻子轻轻的抽了一抽,浓烈的血腥味混杂著尘土的枯涩味道冲入鼻翼,他有些的头晕,眼前迷蒙的灰色出现重影。
他低下头去看,身上都是伤口,深深浅浅,纵横交错,因为没有人给他包扎伤口,才导致开裂的血口和衣物凝在一起,稍微一动就会牵扯到伤口。
想起这伤是从何而来,他苍白的面上浮了一层幽郁,眼瞳暗无光彩。
他去刺杀燕层允,结果……失败了。
失败了就意味著会死,但是他现在还活著,为什麽他还活著呢?!
燕层允可不会这麽慈悲的放过他,燕江靥想著。
可能是这囚车太冷了,他的脑子都有些迟钝了,许多之後,他才想到唯一的可能……
他挣扎著坐起身,往左侧挪去,伸出一只手来,光就落到了指尖上,照下的光流中还漂浮著金色的颗粒,像是会发光的种子。
指尖有一点点的暖,但是身体上好冷,沁如骨髓的冷,又冷又很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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