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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棉之翼(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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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画展

阿夏穿过长长,长长的廊道。

廊道,寂静肃穆,光,从未知的预设处流出。

跟随光的指引,尽头转弯,上到楼层。

随后,就豁然宽阔出,几百平米的展厅。展厅装置简素,但独具一格。白色墙体挂着大幅大幅的画。

展厅中央位置,进行了装置设计,第一印像是,从遥远南极漂移来的,莹莹如玉似的白色冰山和冰川。

大大小小的冰山和冰川周围,穿叉挂着画,画是直接吊挂在天花板垂下来的线上,随冰山和冰川的高低,有致的错落,有的在空中,有的接近地面不远,有的紧挨着冰山一隅。

这样做装置设计的人,一定是一个极富魅力的人!阿夏,完完全全被整个宏伟气氛惊喜和兴奋了!

最醒目的,是那两幅近三米的组画,《燃烧》。

《燃烧》的画里,有一直沸腾到地平线的火烧云,在舒展的云霞里,一轮醉人的金黄色的太阳,一片尽情撒欢在大地的蓝莓果,覆盆子、和许多说不清楚的果实,铺向远方,铺向地平线尽头,铺向看画人没有尽头的想象!

画面的0.618比例处,有一个模糊的女人身影,似乎端着篮子,望着远方。

另一幅画中的女人身影,则像是漂流在河流之上,恬静的闭着眼睛,像文学作品里女主角苔丝,静静安息在水面之上,顺水漂流。不同的是,眼前的这幅画里水面之下,有无数的果实。

在画面前,阿夏思虑着画的寓意,生命中,每一颗果实,是不是都弥漫着一朵花的枯萎?

不,或许画家,表达的不一定是这种浅显的意思,是别的,那么,别的是什么呢?

这两幅组画,非常类似印像派手法。只是,印象派的小笔触手法,在这里,换成了许多密集的彩色色点。

色点组成的画面朦胧迷幻 ,似流动又似飞翔;象科教频道播出的显微镜下的胚胎干细胞图,带着生命的基因密码,神秘而丰富、扑朔迷离、幻影般、歌唱着、舞蹈着、激烈着、火山一样喷发着……

这是女画家舒之兮的个人画展。

阿夏惊叹,画家把这暖色调呈现得如此壮观,确切说,是有让人哭泣的悲壮感。

站在画的面前,你甚至能够感受到大地喷张的血脉。它们是激昂的,同时又幽远的。

它们的激昂不是华丽舞台上的歌剧表演,是象远方原野,在荒蛮的边缘,被时间忘却和抛弃的寂静中,独自燃烧的沸腾,和波澜壮阔。

它们 ,像凝固着,可以抓住的,却又嗖的一下离散消失了,无法抓住什么。

你可以说,那是熟透的果汁,也可以说那是一颗果实的血液;或者裂开了秘密的缝隙,光通过裂口穿越到果实的身体,刺透内部和外表,果实通体被重塑成一个光的载体……

你说它们是果实也可以,你说它们是一条河流一个湖泊一片海洋,都可以,甚至是一群有太阳光泽度闪闪发亮的武士。

阿夏,被电击一般,深深震撼在这,复杂的情感构成中。

阿夏,对女画家有种倾慕,倾慕让阿夏极其渴望,渴望能见到这位女画家,面对面聆听她拜读她。

接下来,一幅《身体》,锁住阿夏。

《身体》的右下角,有一行题字,致建筑师雅。

这幅画,全图由不同形状的、圆形的、三角形的、矩形异形的……各种几何体图案,无秩序的,有秩序的,扭曲着,或弯来拐去,交叠起伏着,组织在一起。有隐隐约约的洞穴和窗口,出没在建筑体上。

阿夏思索,或许,用“身体”二字,做这幅画名,是象征比喻这是建筑的身体吧!画家太深邃,阿夏不由得在心中叹服起来。

近看,几何体们姿态各异,变幻莫测,给人以极大的视觉和想像空间。退后远远望去,却发现,画面整体,太像一张立体派风格抽像画的女性面孔。

不远处,是另一幅超现实主义《午夜之舞》。天空和海面做背景,天空和海面有无数月亮,半月,满月,弯月,月亮中间一个芭蕾舞者的背影。

舞者被拉长,廋长到在海面和天空之间,舞者用剪影的手法,头侧偏,倾腰,双手掌微开,双手臂弯曲度各异的朝一个方向呼唤,一个精美绝艳的姿态,一种跃出画面,呼唤的姿态。

正要走过冰川地带,去看下一幅画时,阿夏被人撞了一下后背。转过身,回头看。

“不好意啊!”一位穿白色西服的女子,正用戴着腕表的右手,对阿夏摆了摆,做了一个表示歉意的手势,跟她重复的说着:“抱歉!”大约她正在慢慢退后远距离观看画面时,不小心碰到了阿夏。

“没事儿的,没事儿的。”阿夏对她微笑说道。

那女子 ,优雅的朝她点点头笑笑,然后朝右挪步,继续观看别的作品。

阿夏,悄悄回望了一下那女子的背影 ,白色上衣和高级灰的裤装 ,那背影如此美好。那是一个属于职场女人知性、简约、干练、从容、清爽的背影,一个淡淡幽香,带着几分洒脱,一个优雅的背影。

去到冰川地带。一副叫《空·谜》的画,让阿夏,停住了脚步。

一半天空,一半大地,全部由色点

构成。关于主题内容的判断,其实是凭着感觉,依稀辨认出,它们分别是天空和大地。

大地上匍匐着一只展开翅膀的深色大鸟,鸟的整个身体和翅膀与大地完全贴合在一起,这就是画的全部内容。

油彩浓烈而沉重 ,算是低长色调性的画吧,画里充溢着一股神秘的宗教气息,一种空空如也的禅意,一片可以摄取你呼吸声音的静寂。

至少阿夏是这么感觉,这么认知的。

这幅画,它传递出无言以述,它传递出,在这空空荡荡,寂寂寥寥,浩瀚无边里,鸟,在天空和大地之间起落的命运是个谜。

这鸟,就像暗夜的精灵,被落在了大地,按照某个神的旨意,降落、守候、等待,等待黎明的钟响起,等待天神将咒语解锁。然后出发,去完成天空之上的使命。

第二节城市的痕迹以及灰雅

阿夏,在画展中看见的那个优雅的女人,就是尚灰雅。后来,她们成为姐妹挚友。

司徒林,在脑海里翻阅着他的来访者灰雅,灰雅和她的建筑生涯,以及这座城市的记忆。

那是,十月一天的晚间新闻。

电视里正在播出,省委一高层要员,匡书衡书记被双规的画面。

新闻中报道:

匡书衡因一境外北美洲医药大集团kksiwin,被曝出的一种叫沙汰宁的药品出现危及患者生命引起死亡,而被牵扯出这家公司出口到蓉都行贿一案引起司法公诉,案子由邻省最高司法部门立案调查。

新闻里一边根据来自欧洲的BNC报道,kksiwin集团的脑部药品沙汰宁,含有的成份pentiqiuying(中文呠汰球荥)会导致心脏功能弱的人不良反应产生相关迸发症,这种成份会引起脑部神经介质神经元细胞过度兴奋,原本心脏功能弱的瓣状组织,因血管强烈加速引起心动过速,导致破裂缺氧死亡。

医生面对这种情况首先会在临床报告上,判断归结为心血管问题,错觉的医学判断,导致这些临床状况,很难联系上是由这种脑神经的药物引起。

所以,药品问世以来在多个国家和地区持续运用于临床已经长达十一年。

五年前的冬天的一个下午,华协的分院,华仁医院院长接到匡书记办公室的电话,说:

“这种药物是世界最先进的研究成果,一定要用。济世救人,是大家共同的希望,我们都要为天下病人做实事,去解决他们的困忧,给他们的生命带去希望。”

这种药物,于是便不可阻挡来到华仁医院。对于海外学成归来,在医学上研究颇高的有着严谨医学态度的尚泽麟院长,曾经数次递送过,这个药物可能引起的后患报告给上级医疗部门,但迟迟没有具体后续的反馈信息发文下来。

几年里,根据医院的跟踪显示报告,有数位患者死亡。这事,给了尚泽麟院长极大的心理压力,他被这块沉重的石头压得喘不过气来。

灰雅,每次与父亲谈到移居之事,父亲总是背过身,望着窗外,思索良久,缓缓说:

“你爸爸,我是属狗的,习惯了这里,得看好这里的家门。”

灰雅在几年后才恍然明白过来,明白了父亲的言语,那么凝重、无奈和艰难。他用了生命守护他的医学事业。

当时,他放不下,他不愿离开,他说:他担忧的东西太多太多。他看得太清楚,那些一直觊觎利益权利,为各种利益跃跃欲试,蠢蠢欲动的人,摒弃医之根本的人,如果来替代他的位置,会变成的什么样无法思量的境地?所以他唯一要做的是坚守到力所能及的最后。何况,这一切是他多年经营的心血。他没法轻易舍离,去海外世外桃源。

第三节灰雅的父亲

灰雅的父亲,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医者。

他曾经,任职国内顶级大医院华仁精神康复中心院长。

匡书衡事件不久后,他从医学大楼顶层毫不犹豫的纵身跳下……悲剧震惊海内外业界。

阿雅不明白父亲为何走这条路,悲憾中不得其解,只深深的记得,网上一篇措辞包含惋惜和褒奖的纪念性文章:

尚泽麟接管华仁院长以来,淘汰了旧的管理制度,旧的硬件设备。在网络初期时代,就敏锐的判捕捉到它的重要性,并运用过来,建立起了华仁医院先进现代的网络管理系统;在优才技术和资源管理上 ,他用优越的条件引进国内外人才,制定研究生以上职位的医生必须进行科研性实习;在经营上,他扩建了医院场地和床位,向省内医院实施分级制医院合作,增加各个渠道患者源;同时和国内外建立病例研究与合作……等等一系列大刀阔斧的改革,把医院从负经营状态中建设成国内外知名医院。

……

力挽生命狂澜的他,为何作出这样的轻生选择,这样的决绝,这样的让亲人顿足捶胸?

这是一位,有着献身与拯救人类精神体系复苏众生心理健康的使命感的仁心医者。

一位有着立志与社会人类的大情怀、勇气、责任担当,和精湛医术的医者,同时是一位有高超天分,的管理者。

他离去,他人生厚重而悲怆。

这是一个理想主义与现实的厮杀,独行灵魂在夜的旷野的歌唱。

可能,他的大刀阔斧可能步子太快太大,他的凛冽锐利象一把双刃剑指向了反对者,同时此时刺伤到自己的胸膛。

他寰转于现实迷离的灯火,在反对和支持两种声音里,在无数纷繁复杂的牵扯和纠缠里,这位成长于医学世家的传医道士,断翅在了曾经高昂飞翔的天空。

这位精神学研究、心理学研究、神经学科分析顶级的资深专家,研究生博士生导师,在一个盛夏之日,殇逝。

他胜利在了自己器质性研究的医学科研里,却止步于蝴蝶飞不过沧海的悲剧。

那么,他,有没有退一步海阔天空的可能性?一路金戈铁马为理想献祭,是否能唤醒沉睡的夜?

那一篇纪念尚院长的文字里的慷慨激昂,和动容的惋惜遗憾,久久的盘旋在灰雅的脑海,可文章中的纠缠和牵扯又是鞋什么呢?

父亲,为何离去,是灰雅,暂时无法理解的,在她眼里,父亲,一向,是气宇轩昂 ,眼神明亮如剑,熠熠生辉的。

灰雅无法把那一地鲜血和父亲联系在一起。父亲是一座山,是她的山,山,怎么可能变成一地红色的液体!

那一地鲜血,漫山遍野,像杜鹃漫天翻飞,像蓝色的魔焰,惊雷炸裂,也像星辰象流弹般滑落飞溅!

那些画面,无数次围堵灰雅的睡梦。

失去父亲,灰雅常常自责是自己的无能。生死之间的绝望无法逆转的绝望感,让灰雅,自虐的拿针扎自己的身体。

逐渐的,灰雅,对死亡充满恐惧感。

她看见别人拿着盒子,会联想到骨灰盒,看见别人神情沮丧的话,她会认为他可能遭遇亲人故去,觉得他的身上铺满火化时的烟尘,死亡人体的粉尘。

她觉得,每个角落的人他们身上都带着那些粉尘。

机场过安检,工作人员戴着白手套的那双手,足可以让她有晕厥的可能。那些关于死亡的气息让她窒息,她必须立即去换掉衣服,进行洗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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