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1/2)
熟悉的琥珀香萦绕四周, 江知微怔, 面上没有波动, 下意识准备反击的手却垂了下去。
两人隐匿在楼梯间隔断,躲过了上下夹击的搜寻。
脚步声离远后,静谧到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心跳起伏和温热体温沿着背部浅浅一层的汗衫渗透入里。
陆风潜贴到江知耳侧, 声线低沉:“对不起,我来晚了。”
伴着温柔絮语,温热吐息落在耳廓,自心头涌起一阵异样感受, 宛若平静湖面上落下的石子,荡起一层层涟漪。
江知皱眉,胳膊弯起用力向后挥。
陆风潜不闪不避, 胸膛上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身后响起一阵闷哼,江知蹙眉,被陆风潜扳着肩膀转过身去,
陆风潜脸上不见丝毫恼意,只看着江知像是无理取闹的孩子, 目光沉静如水。
抬手搭在江知发顶, 轻轻揉了两下:“碰到这么讨厌的人, 小江同学辛苦了。”
眼前是陆风潜温柔专注的眼神,耳边是他哄孩子的语气, 江知下意识偏头躲开陆风潜的视线。
陆风潜见状退后两步:“我最近从崔叔那学了一句俚语。”
江知挑眉看去, 陆风潜笑的得意, 一字一句道:“打是亲,骂是爱。”
江知语塞。
奇怪的是,插科打诨间,原先悄然涌上叫嚣着的失控情绪突然就溃不成军,转瞬又恢复成波澜不惊的心境。
两人刚走到宿舍门前,就有一群人围了上来,无数话筒捅到江知面前:“江知,你为什么要抄他人论文?”
“听说你每年都以第二名的成绩拿一等奖学金,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内情?”
原先集结成群的人也追了过来,边跑边喊:“害群之马,滚出北川。”
江知看了眼冲在最前的记者:“让开。”
迫于江知身上气场,记者眼神微变,一瞬间想往后退却又很快回过神来,再次不遗余力地往前冲:“你知道自己这么做会给北川大的教学口碑造成多大的恶性影响吗?”
“对于母校的栽培,就是这么回报的?”
江知抬眼,正对上周围人或不屑或嘲讽的目光。
又看向不远处一幅幅义愤填膺的嘴脸,江知突然觉得,现实里的人其实也挺没意思的,可以轻易地被煽动情绪,然后化身为幕后操纵者手中的利刃。
这么想着,一道身影横插.进来,隔绝了其他人投向江知的视线。
陆风潜把江知护在怀里往宿舍楼走,挥开记者的话筒,神情冷然:“没听到他说让你们让开?”
记者目光瑟缩,对上陆风潜的视线又迅速移开,但仍然不肯善罢甘休,咄咄逼人道:“陆总这是执意要包庇江知?”
“陆氏集团身为上市企业,作为目前国内成功企业的代表,立业应以诚信为本,掌舵者如果包庇弄虚作假的人只会让公众对你丧失信心,对整个陆氏丧失信心。”
言辞中暗含威胁,提醒陆风潜要注意社会形象。
作为手握晋城经济命脉的存在,陆风潜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有很多人在关注,他的个人形象在很多时候,很多场合往往代表了整个陆氏呈现给公众的形象。
江知知晓其中利害,用垂在身侧的手轻轻碰了碰陆风潜的手,示意他不要卷进这件事,抽离之际却被陆风潜反握住。
陆风潜静默不语,记者见状只当自己的话起到了作用,心里暗自得意,就见陆风潜忽而笑了。
陆风潜盯着他衣服上的LOGO,漫不经心道:“公众会不会失望,我不清楚也不在意,但是我对寒火娱乐实在失望至极。”
“我没有包庇江知,因为他根本没有抄袭。陆某所作所为只是在保护心爱之人不受打扰。”
“陆氏法务部已经着手这件事,会对诽谤者依法提起诉讼。”
陆风潜低眸扫视一圈,面容冷峻:“当然,也包括恶意中伤的各位。”
陆风潜说完,记者脸色大变,恐惧和愤怒交错涌现。
又淡淡瞥了他们一眼,陆风潜用肩膀撞开挡在前面的人,牵着江知往宿舍里面走去。
楼道里光线昏暗,江知跟在陆风潜身后,看着对方棱角分明的侧脸,眸光起伏不定。
他意识到自己开始无法坦然接受陆风潜对他的好。
人性本贪,江知也未能免俗。
这世界虽有很多不完美,但总有可喜之处,他贪恋现实世界里的血脉温情,会有意识地放任自己沉浸在江家父母对自己的好。
但潜意识里,他把自己和原主清晰地割裂开来,也知晓周边的人对自己好是因为原主。
他不知道该怎么把原主找回,只能加倍回报这些人的好。
但是陆风潜想要的他给不了。
这么想着,就见陆风潜偏头看向自己:“宿舍是哪一间?我送你进去。”
江知收起思绪,用目光示意走廊尽头左手边的113宿舍。
陆风潜点了点头,两人走到门边。
推开门的一瞬,江知从侧面看到有人奔着陆风潜扑了过去,转念一想,已经猜到是谁,还没来得及出声制止,对方已经跌倒在地,吃痛的“哎呦”一声。
而陆风潜的右手保持着格挡的抗拒姿势。
“小知,我都快担心死了,你居然推我……”
张祯南揉着屁股,半是委屈半是埋怨地嘟囔着,抬起头来看清眼前人的时候,嘴边的话戛然而止。
陆风潜伸出一只手想把人扶起来:“抱歉。”
“本着要和舍友男人保持距离”的做人原则,张祯南以从未有过的速度,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磕磕巴巴道:“你…你好,我是张祯南,是小知的好兄弟。”
李立和裴宣原本在内室,听到动静,也迅速走了出来。
李立端起可乐猛灌一大口,又往地上狠狠踢了脚:“杜越这个狗孙子,我们在贴吧和微博以舍友身份实名澄清,说当天晚上你和我们在一起喝酒,结果刚发完,立马就有一群疯狗一样的人涌过来,说我们是被收买的。”
“说我们也就算了,偶尔评论里冒出几个人说江知学长很温柔,不可能做出这种事,那些疯狗又接着去围攻他们。”
“我真特么服了,哪里来得睿智,还说得有理有据,好像亲眼见到你给我们发钱了一样。”
裴宣清了清嗓子,张祯南也连连咳嗽,李立这才注意到站在江知身边的陆风潜,把桌边乱七八糟的东西踢到床底,腰也挺得比平时更直一些。
陆风潜原本担心出了这件事江知会被宿舍里的人排挤,所以才送他回来,当下听到他们这么说,知道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再开口时话语里就多了几分真诚,冲他们点点头,一副江知是自家小孩的语气:“谢谢你们为江知做的一切。”
裴宣挠了挠脖子:“陆总,江知是我们兄弟,您不用这么客气。”
陆风潜抿了抿唇,庆幸江知大学四年身边有这么几个人。
张祯南一直在关注网上的动向,突然大喊一声:“不好了,受媒体影响,股民对陆氏集团丧失信心,陆氏集团股价大跌,已经飘绿,而且现在还在持续下跌。”
江知快步上前,一篇名为《陆风潜执意包庇剽窃犯,公然威胁媒体工作者》的文章在网上传得沸沸扬扬,对在宿舍门前发生的事做了大篇幅刻意的描写渲染,借此来抹黑陆风潜和陆氏集团。
“抄袭”事件发展到现在,已经没人再去关心真相究竟如何。在看客心中,江知抄袭者的身份已经坐实,“羊群效应”催化下,原先等着吃瓜和看反转的人,也开始了他们的讨伐。
江知关上微博,调出日线图,如张祯南所言,陆氏集团股价由93降到了62,保守估计市值会蒸发300个亿。
江知唇抿成一条线,加紧实施自己的计划,先后给几个微博大v发了私信。
江知从来不是一个宽容的人,最擅长的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初步计划做完后,江知给杜越导师发了封邮件:“老师,做出这种事我很愧疚,明天我想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向杜越同学道歉,向辜负了他们信任的导员道歉,希望您可以给我这个机会。”
从昨天杜越导师的表现来看,他显然是偏向自己带的学生,江知反其道而行。
没多久回复邮件就发了过来:【难得你知错能改,老师会尽快安排,如果能减少对学校的负面影响,我会考虑建议学校减轻对你的处罚】
江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招生季在即,这件事爆出之后,学校当前最需要的是推一个人出来背锅,严加惩处向公众交代。
又哪里来得减轻处罚?
杜越的目的就在此,但杜越绝对不会想到,他用来陷害的手段,反而会被江知加以利用。
没过多久,论文指导老师牟林或许是听到了消息,给江知发来微信。
对话框里只有简单一个问号,但是江知明白牟林的意思,是在问自己这么快就妥协了吗?
江知回复道:【老师不用替我担心,谢谢】
放下手机,江知再次去查了查陆氏集团的股票,薄唇抿得更紧。
离下午收盘还有一个多小时,陆氏集团的股票跌停了——自发行以来唯一一次跌停。
然而当事人看完网上言论和自家股票走势却不以为意。
陆风潜食指在手机键盘上敲打着,不知道在和什么人谈论什么,期间气定神闲地抬起头,同几人道:“你们要趁现在买点股票吗?”
说完轻阖眼皮,再睁开时语气笃定道:“以后的每一天,都不会有比今天更低的价格。”
鉴于陆风潜是个演技帝,江知有充分理由怀疑他是不是表面云淡风轻,心里偷偷哭泣。
视线若有似无地从陆风潜脸上掠过,江知抬脚走到饮水机前接了杯温水,想了想又放了一勺蜂蜜进去。
陆风潜接过江知递来的水杯,喝了一口,颇为意外地挑了挑眉。
江知面无表情地扳过脸去。
陆风潜低眸轻笑。
.
“江知要向杜越公开道歉”的消息不胫而走,“道歉会”的地点定在学校操场。
第二天清晨,时间还没到,操场就已经被围堵得水泄不通。
于此同时,一个疑似“考生溜进老师办公室偷考卷”的视频也悄悄上了微博热搜三十名的位置,并且在慢慢向上爬升。
位置并不起眼,但就像是可以燎原的星星之火,只等东风吹来。
江知看了眼,收起手机,在一声声的讨伐中,步履从容地走到看台上,站在杜越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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