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一天的过往·其二(1/2)
“我一直觉得……那孩子在怪我,他怪我粗心,怪我害他没了命,他不能安心去投胎,所以才会在我身边徘徊。”每个午夜梦回间,她都能听见小男孩奶声奶气的声音,这让张芳更放不下心中的愧疚,不安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她。
“我害怕了,那声音就像梦魇一样……”
所以当田官齐的大哥说要接钱淑华去S市享福,而钱淑华硬要带着田官齐一起走的时候,她迫不及待地同意了。
一家三口迅速打包好行李离开了这个偏远的小山村,来到了S市,一线大城市的繁华是山里出生的张芳一辈子都没见过的景象,她们住进了田官齐大哥给钱淑华买的房子里,田大哥还给田官齐找了份工作,生活一下就富裕了起来,每晚叨扰她的噩梦般的声音也没了。
在S市待了没多久,静静就出生了。
老余安慰她:“没事的,芳妹子。那地图上不也只是说是在铜娄县里吗。铜娄县那么大,不一定会碰上的。”
然而事实会如老余所说的那样发生吗……
答案是,并不会。
荀言默不作声,那四只蝴蝶在地图上叠罗汉的样子记忆犹新,若是真的在不一样的地方,蝴蝶和血线的位置一定会有偏差。
既然它们都叠在了一起,那便意味着四个人的位置离的很近,都在黄卜村的可能性最大。
“逝去的生命没有办法挽回,还活着的人才有接下去的希望。”荀言温声说道,他想了想又加上一句,“而且,你的儿子说不定并不会怪你。”
荀言并没有在张芳身上看见对她抱有恶意的,来自界外之物的因果线,不过倒是看见了一层淡淡的,细不可查的守护。
如果他猜的没错,这层守护应该出自张芳的儿子,要真是这样,那张芳儿子的去世中可能还有蹊跷,毕竟谁会保护害死自己的母亲那。
一旁的老余听到这话,愣了一下,表情不由地有些伤感,他小声地念着荀言刚才的一番话,也不知是对张芳说的,还是对自己说的。
他从衣服的小口袋里,掏出一个被泛黄破旧的纸包住的四四方方的小包裹,他小心翼翼的打开,就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一样。
里面是一张边缘泛黄的黑白老照片。
照片上是幸福的一家三口,男子意气风发,女子温柔婉约,被他们抱在中间的孩子看上去和田静一样的年纪,她面对镜头,笑的开怀。
“这是我以前拍的全家福,我的妻子和我的女儿。”他用自己粗糙苍老的手指慢慢拂过照片上被定格住的貌美容颜,“就像言小哥说的……逝去的生命没有办法挽回……”
“余伯,你的妻女?”张芳看到老余哀伤的表情,心中隐隐有了答案。
“去世了……在三十年前。”老余长吁一声,“因为一场意外……不,或许是因为报应吧。”
他抖抖自己的外套,哗哗作响,尽量挺直自己的腰杆,年迈的脸上出现了朝气,他摸摸自己的下巴,模仿当年的自己:“你们别看我现在这幅落魄样,三十年前,我也是大皮革厂的老板,有个漂亮的老婆,和乖巧的女儿,一家人和和美美,日子过的幸福美满。”
回忆过去,老余变得有些失神,眼睛望着窗外,看着外面十年如一日的湛蓝天空:“那个年代,工厂的生意本就不景气,我想要妻女过上好日子,就需要钱,可惜当初的人民都扎堆在温饱线上,囤积的货物不容易卖出去,好不容易赚来的钱还要用来给工人们发工资,保养机械。”
“女儿有到了要上学的年纪,我是个小县城出来的人,没有学历被人看不起过,所以我想让她上大城市里最好的学校,为此,我需要钱,很多很多钱……”
“就在那个时候,和我一起的皮革厂老板跟我讲,让我去低价收旧皮革,再掺上些废料,涂了油和真皮一模一样,没眼见的人也看不出,成本价还低,再用比市价便宜的价格和真皮的噱头卖出去,保证暴利。”
“说真的,我心动了,那时的我是我最意气风发的时候,也是最不计后果的时候,我太需要钱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