醋意横生的滋味(1/2)
见到姜绿愣神的情景,黄歇没有过于惊讶,从地上捡起了那个钱袋,拍了拍灰尘递给她,“姜姑娘,收好些。”
“多谢。”姜绿回过神来,一把接过钱袋,转头就是往着与他的相反处走去,还没走两步,身后那人又赶了上来,嘴角含笑道:“方才情急之下忘记告知姑娘了,明日辰时于宫门前等候,到时自然会有专人迎你们进宫。”
姜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面露尴尬道:“进宫后要呆多久?”
黄歇一愣,轻声回答:“许是要大王大寿过后,方可出宫。”
姜绿的手又不自觉地松开了,还好这回黄歇有了先见之明,眼疾手快地一把接住钱袋,抬头笑道:“姜姑娘颇为有趣。”
姜绿看着眼前这个爱笑的男人,心里五味杂陈。
遇见景差,遇到唐勒,她都还没有这么震惊,因为知道在历史上,宋玉景差唐勒这三人的名字经常被放在一起,李商隐的“楚辞已不饶唐勒,风赋何曾让景差”指的就是宋玉。
可是大名鼎鼎的战国四公子之一,日后的春申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楚国令尹,她是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会这么轻易地就让她遇见。
虽然按理来说,他现在应该是在四处游学,增长见识,虽然以博闻善辩被楚顷襄王所赏识,却并没有在楚王宫中谋个一官半职,还是处于闲散文人的状态。
听他那么一说,姜绿猜应该是楚襄王要过寿辰了,然后宫中招聘新的舞姬,他刚好赶回来祝寿,也就顺便当了一回面试官。
不过也不知道楚襄王寿辰还有多久,要是一直呆在宫中的话,不知道宋玉会不会闹意见。
“我不去了。”丢下这句话,姜绿踏步就走,身后那人意外地愣在了原地。
如果要重操旧业,不止这一个办法,她刚才在脑海里重新盘算过了。
自己可以租一个院落,除了灶房茅房和卧室之外,再有一个大房间就足够,她可以开个舞蹈班教别人跳舞,等她们学成之后各展所长,管她们是要进宫步步高升,或者是去青楼争当头牌,还是学了去魅惑自己的丈夫,都不关她的事。
现在宋玉租的那个小房间实在是太不方便了,不仅要跟别人共用灶房和茅房,连早上想在院子里伸伸懒腰踢踢腿,练一练发声都不好意思。
她不愁没人来,到时候就用宋玉当代言人,往院门口一杵,多的是小姑娘赶着排队交钱。
想着想着姜绿不自觉地露出了微笑,在迈进那条歪七扭八的小巷口后,正要推开院门时,身后又传来幽幽一声,“姜姑娘。”
姜绿吓得一哆嗦,往后一看,果然又是那个阴魂不散的黄歇,当下拧起了眉毛,“你跟踪我?”
“是姜姑娘太过入神,没有听到在下的喊声。”黄歇笑得一脸温润无害。
我信你个鬼!
“有些话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想必不用再多加赘述。”姜绿面无表情冷淡道。
黄歇走了过来,面上却收起了那玩世不恭的笑,一脸认真道:“大王大寿过后,今日这批新入宫的舞姬中,表现优异者有望常留宫中成为伶人,假以时日必能成为乐官,而现任乐尹年事已高,膝下并无子嗣。”
黄歇这一番话,姜绿总算是听明白了。
等同于今天是一个大型国企在招聘临时合同工,干的好了试用期过后,说不定能把你留在公司成为正式工,然后再努力努力可以混个经理当当,现在的总经理马上要退休了,接班人会从所有经理中挑选一个出来。
黄歇话中的乐尹是掌管所有乐官的人,宫中歌舞音律的首席指挥官,以楚国之盛行歌舞音律来看,能想象到这个乐尹的权利地位有多高了。
伟大的屈原老先生都分别当过乐官,再是乐尹。
不过据她所知,历史记载中战国时期的楚国,别说是乐尹了,就连乐官,都没有女子当过,这特喵在逗她玩呢?
“你太抬举我了,我就是凑凑热闹,其实根本不会舞蹈,这张脸只怕是中看不中用。”姜绿表面上没有暴露出来,只是冷然道。
黄歇想必是被她不要脸的最后一句给震惊到了,片刻才回过神,正经道:“我并非是因看见姜姑娘的样貌,而让你无需起舞直接通过甄选。”
姜绿挑眉:“不然呢?”
明明是在看见她抬起头之后,态度才极度转变的。
黄歇笑了笑,眼中浮现认真之色,“我一开始确实是因为相貌注意到的姜姑娘,那时你虽然隐于人群之中,气质流露却与他人完全不同,美好的事物难免让人多看几眼,后来你瞧见其他姑娘表演后,眉眼中浮现一片失望痛心之色,我瞧得是决计不会错的。”
“那又如何?我当时只是因为瞧见这么多妙龄女子,其中却找不出一个比我美的,而她们还会着我所不会的舞蹈,所以对自己感到失望痛心,恨自己不成才,空有一副好皮囊罢了。”姜绿一旦把她耍嘴皮子的功夫和不要脸结合到一起,那么没人能辩得过她。
黄歇哑然失笑,“姜姑娘,真是独特。”
“多谢夸奖。”姜绿此时的好奇心被吊起来了,又忍不住问道:“那后来你是见我于队列中,所以故意说时辰已到来激我?”
“正是。”黄歇的神情中多了几分意味不明,“我见你毫无迟疑便要离去,可知你不是因钱财而来,后来给予机会时,你面上胸有成竹,眼中却闪过不屑之色,脚下步伐生涩迟缓。”
姜绿心惊,“可这又能证明什么?”
黄歇嘴角勾起,“胸有成竹,说明姜姑娘对于甄选的水平已然摸透,知道自己舞艺远在此之上,由内而外透出的骄傲自信,不屑是因为瞧不上方才那群乌合之众,又因自己要与她们同台而感到愤慨,所以脚步变得迟缓生涩,想要伪装出自己不善舞艺,以及羞于见人而感到局促不安的模样。”
姜绿:“……”
抬眼间望见黄歇因为猜透她心思,眼中浮现出的一抹愉悦,姜绿冷笑,“错!”
“胸有成竹,是因为我对于自己倾城之姿的足够自信,面露不屑,是因为我知道你们会以色待人,至于脚步迟缓生涩……”
看到黄歇一脸好奇之心的样子,姜绿招了招手,直到他把脸凑过来时,以手挡脸在他耳边悄声说道:“是因为,我内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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