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 章(1/2)
原来,自打上次琇莹差点救走倾城之后,侯胤祥就嘱咐守军,要严加防范大小姐,如果发现她再来探视,一定要回报我得知。今天曹琇莹领着傅倾心来了,有军卒马上跑去禀报了侯胤祥,侯胤祥一听,狡猾的眼珠转了转,一想兹事体大,必得禀明大寨主。就这样,曹天彪领着人来了。
曹天彪闪目一看,果然,面前站着一个跟卫倾城一模一样的美貌女人。
虽然已经得报,这是卫倾城的姐姐傅倾心,可他有意诈一诈女儿,故作惊讶,“呀!卫倾城,你怎么跑出来了?”
倾城和琇琼心中皆是一惊。
琇莹面上不显,镇定道:“爹爹,这不是卫倾城,而是她的姐姐傅倾心。”然后又把先前的那套说辞又说了一遍。
曹天彪领着众人又回到小房里面一瞧,卫倾城果然还在里面。于是笑道:“女儿呀,你这精神羞辱法,好,看来你真的心向冷山了,如此一来,为父也就放心了。”
侯胤祥急忙道:“大寨主不可轻信人言,如今如何能够证明这两个长得一样的人,哪个才是真正的卫倾城?倘若被调包了,咱们岂不是中计了?”
琇莹心想,这真是个坏事包!冲冲冲上前去,“侯胤祥,上次你欲轻薄于我,这笔账还没同你算,如今又来挑拨我们父女关系!”
侯胤祥据理力争,“大小姐,要不是你换了卫倾城的衣裳助她逃走,我又怎么会误以为你是她?”
“你明知道是我!”
“哎呀大寨主,属下真的不知是大小姐!”
“好了别吵了!”曹天彪喝止道:“过去的事情别再扯了,眼前要紧!”
侯胤祥道:“大寨主,除非能证明外面的女子不是卫倾城,否则,万万不可放她下山!”
“这……”曹天彪眉头一皱,冲倾城道:“你说你是傅倾心,如何能够证明?”
还没等倾城搭言,就听曹天彪身后有人说话,“我有办法证明!”
众人回头一看,见来了一个脸若银盘的美貌女子,年纪在四十上下,长眉大眼,高颧骨,薄嘴唇,香腮边浅浅两个梨涡。不是旁人,正是压寨夫人惠九绡。
“夫人,你怎么来了?”
惠九绡到跟前礼了礼,“大寨主,您忘了,当初是怎么验明卫倾城身份的?还不是她足底刺有‘倾城’二字?如今妾身只要派人再一验便知真假。”
曹天彪一听大喜,“夫人啊,你可真是我身边的智多星啊,快快派人去验!”
惠九绡摇摇头,“旁人恐怕不妥,妾身亲自验过才放心。”
曹天彪面露感激之色,“那就有劳夫人了。”心想还得是自己老婆,利益共同体,如今连最贴心的女儿都靠不住了,也只有老婆,还肯一心一意为他着想。
倾城和琇莹一见,坏了,要被揭穿了,看来她们的小命,就要没了。
琇莹心里十分后悔,当初为何要搓和她跟爹爹呢,如何她只顾当那的压寨夫人,一心想着山寨,把她曹琇莹的安危,置于脑后了。
只见惠九绡进到屋子里,把门关上,来到倾心面前,淡淡道:“把鞋脱了。”
倾心无奈,只得把鞋子脱下,惠九绡一把扯下绸缎袜子,见那足底刺着“倾心”两个字,又不声不响地命她把鞋袜穿上。
低低嘱咐道:“在这山上,再不许人看见你的足底,否则,别人就会知道你是傅倾心,而不是卫倾城。”
倾心这才知道,面前的女人非敌,而是友。
于是重重点头。
惠九绡来到外面,镇定道:“大寨主,妾身验过了,里面的确实是卫倾城。”
倾城和琇莹大感意外,有点不敢相信地看着惠九绡。
曹天彪一听哈哈大笑,“夫人辛苦,”然后又冲众寨主道:“各位兄弟,怎么样?如今我女儿也是一心向着咱们山寨,让楚王妃的姐姐前来羞辱她一番,也算是打压朝廷的气焰,扬咱们冷山的威风,今后,我们父女同心,还像从前一样,共同执掌山寨!”
侯胤祥道:“大寨主,目前看来,此次大小姐确实没有不妥之处,可也不能就此认定她心思全在冷山之上,倘若今后发现她别有居心,那么,可休怪属下们翻脸不认人,无论是谁,只要是当了冷山上的叛徒,都要按山规处治!”
曹天彪不高兴,“侯胤祥,你是否言重了?”
众寨主齐声道:“侯寨主所言有理,我等认同!”
曹天彪气得脸色如茄。
侯胤祥过去围着琇莹和倾城转了两圈,仔细审度着她们,“你们要是敢弄什么鬼,大小姐,你可知道冷山的山规是如何处治叛徒的吗?”
曹琇莹白了他一眼,当然知道,砍头后尸体扔进山涧喂野狗。”
“大小姐知道就好。”侯胤祥鼠目中含了一抹奸诈,“大小姐可以领人下山了。”
曹天彪横了他一眼,“侯胤祥,如今这冷山之上,是你是大寨主,还是我是大寨主?什么时候轮到你发号施令了?你这是要功高震主?”
侯胤祥变色道:“属下不敢!”
众寨主齐道:“侯寨主不可替大寨主发号施令!”
曹天彪道:“放她们下山!”
琇莹这才领着倾城往山下走去。
出了二门,往大寨大门走去。
守门的士兵施了一礼,“见过大小姐。”
琇莹道:“把门打开,本小姐有事下山!”
守军道:“小姐稍等,侯寨主刚刚飞骑来报,吩咐要留住小姐,待他见上一见,方可放行。”
琇莹一听,倒竖了秋水眉,“大寨主都已吩咐了,要放我们下山,怎么侯胤祥要从中作梗?如今这冷山之上,要他做主了不成?”
“大小姐言重了,侯寨主只是吩咐暂时留住小姐,他想见上一见,之后便放小姐下山。”
正这个时候,听见身后有人言语,“大小姐不要生气,我这就来了。”
倾城和琇莹回头一看,来的正是侯胤祥。
眼看着就要出山了,这个扫把星又来作甚?
两个姑娘不约而同蹙紧了好看的眉毛。
侯胤祥一过来,琇莹便没好气道:“你因何违抗大寨主命令,不准我们下山?”
侯胤祥涎皮赖脸道:“大小姐别生气,我岂敢违抗大寨主命令,不准你们下山,只是耽搁一会子罢了。”说着,色迷迷的一双鼠目盯着倾城。
倾城把身子扭过去,啐了他一口。
琇莹警惕道:“侯胤祥,你想干什么?”
侯胤祥□□道:“上天怜我,卫倾城那么个大美人,却因为我有誓言在先,碰都不敢碰一下,今日偏从天上掉下来个生得一模一样的,正可解我相思之苦。”
说着,像只癞□□一样,直往前凑。
倾城恼羞不已,此时真有些怪自己这张脸,真是红颜祸水,烂桃花一朵接一朵,风流阵难以冲破。
琇莹一下冲过去挡在她身前,将宝剑抽出。
“琇莹妹妹,你那两下子,你我心中都有数,还用得着费事吗?赶紧闪开!”
琇莹一下子被说得没了底气,可也只能强撑。
正在这个时候,忽然听见有人喊喝一声,“住手!”
众人回头一看,来的正是压寨夫人惠九绡。
惠夫人走到近前,一双漂亮的眸子含了冰雪,“侯胤祥,你反了不成,大寨主命令放她们下山,你却私下阻拦!”
侯胤祥道:“属下不敢,属下只是想略留一留她们,稍后便放行。”
惠九绡道:“大胆!别当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是想□□卫倾城,是不是?”
侯胤祥不以为然道:“是又如何?”
“你就不怕大寨主知道了饶不了你?”
侯胤祥放纵大笑,“我侯某人的那点爱好,大寨主早就知晓,这么多年他罚过我一回没有?”
惠夫人道:“这回可不一样,大寨主虽然是山大王,但讲究信义,大小姐既然答应保傅倾心安然下山,你就不能动她一根毫毛,否则就当以违反山规论处!”
侯胤祥一听,一时语塞。
琇莹趁机说道:“是呀是呀,倾心说要上山帮我们的忙,羞辱一番卫倾城,我便问她,想要何回报,她说不要回报,只要能保她平安就好。我就说,你只管放心好了,我们冷山是最讲信义的,这个绝对能办到。如今你若是侮辱了她,那真的是违反山规了!”
侯胤祥无言可对,只得讪讪道:“那就请大小姐送傅倾心下山。”说完,转身离开了。
看他走远了,惠夫人威严道:“为免再生意外,本夫人就随大小姐一起送傅倾心下山。”
就这样,山寨大门被打开,惠九绡护送琇莹和倾城她们出来。
转过几个山路弯弯,琇莹命几个丫环原地待命,只带了香鹂和小芒果和惠夫人一起往前去。
前面不远处,就是与张宁说好的接头地点。
琇莹道:“这次多亏惠姨解围,否则我和楚王妃恐怕难以脱险。”
惠九绡忽然停住脚步,往后看看,见丫环们离得远,看不真切这里的情形,便伏身跪倒在地。
倾城和琇莹都吃了一惊。
惠九绡道:“王妃,妾身知道,冷山乃是弹丸之地,不足以与朝廷对抗,被朝廷攻破是迟早之事,妾身只求一件事,望王妃念及今日之情,能够答应妾身。”
倾城道:“惠夫人深明大义,有什么要求,尽管讲来,只要我能够做到的,一定答应。”
“妾身想请王妃答应,冷山若有攻破之日,能够饶过天彪、妾身和琇莹的性命。”
惠九绡叩首。
“惠姨……”琇莹轻声唤道。
倾城柔荑搀起惠九绡,剪水双眸真诚地看着她,“惠夫人,我曾经跟王爷说起琇莹之事,王爷道,冷山若被攻破,则曹琇莹必然死去,陪在张宁身边的,只会是他早有婚约的远房表妹,名唤黄琼瑰。不知道是否可以以此类推,冷山攻破之日,曹寨主与您也殁于乱军之中,自此,只有隐居山林的一对平凡夫妻,名唤孟可、洪霞呢?”
惠九绡面现喜色,再次叩首道:“多谢王妃!”
几个人又往前走,不多时,见前面张宁正在等候。
一见面,倾城将事情经过讲述一遍。
张宁道:“好险,多谢惠夫人搭救之恩!”
惠夫人道:“你是替谁谢我的恩呢?若替王妃,倒也罢了,若是替琇莹,她是我的女儿,论理,你也该称我一声惠姨才对。”
张宁脸一红,叫了声:“惠姨。”
夫妻俩都不好意思低下头去。
倾城笑道:“等来日大团圆了,你们一家人再叙话不迟,时候不早了,张将军,咱们也该上路了。”
张宁这才与倾城各自飞身上马。
行了辞别礼,二人调转马头,疾驰而去。
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琇莹倒进惠九绡怀里,失声痛哭。
在路上,倾城与张宁商量,“张将军,此番回京,我若是以真实身份现身,倘若消息传出去,被冷山上的人知道了,那琇莹和惠夫人恐怕都会有危险,那姓侯的也说了,他们对待叛徒,手段极其残忍。曹天彪即便有心包庇,以如今之势,恐怕也是力不从心。”
张宁闻听,头上冒了冷汗,“那以王妃之见,该如何是好?”
倾城剪水双眸忽然幽深如潭,“咱们要严守秘密,不如就说你此行失败,没有换回王妃,我,依旧是傅倾心,连王爷和我母家都要瞒过。”
张宁有些为难,“这……连王爷也要隐瞒?”
“是的,只有这样,戏才能跟真的一样,琇莹妹妹和惠夫人才能万无一失。”
张宁道:“王妃一番好意,微臣替岳母和琇莹谢过,只是,您如何忍心让王爷为您日夜忧心而不告知真相?”
倾城道:“惠夫人和绣莹如此大义,我岂能让她们有分毫危险?王爷将来知道真相,也会支持我的。”
张宁还有顾虑,倾城把脸一沉,“张宁,这是命令。”
张宁无奈,“是,王妃,微臣遵命!”
数日之后,赶回京城。
一进楚王府大门,家丁便惊呼,“可是王妃回来了?奴才给王妃请安!”
倾城叱道:“胡说!哪里来的王妃?”
家丁懵了。
倾城道:“本小姐是傅侍读家的千金傅倾心。”说着,与张宁一起来见王爷。
王爷身着靛青色棉直身,正在五福轩中。自从倾城离府之后,王爷为免触景伤情,也不再往花园中去,只在前院呆着。
倾城跟张宁一进来,王爷大喜,从雕蟠龙髹金大椅上一下站起 “王妃,你终于回来了!”
倾城连忙跪倒,“王爷不要误会,臣女乃是傅倾心,臣女此行虽然想去换回王妃,可是冷山之上防范甚严,曹小姐也无从下手,所以,只得无功而返。”
王爷懵了,又看看张宁。
张宁无奈地把脸转过去。
王爷便明白了,向后倒退两步,跌坐在椅子上,“这么说,本王的王妃,依旧在冷山那牢笼之中?”
王爷忽然扶案大哭。
男儿有泪不轻弹,更何况是金尊玉贵的亲王。
见楚王悲恸难忍,身子不停颤抖,倾城心中十分不忍,有心将实情告诉他,又怕走露了风声,连累冷山之上的惠夫人和曹琇莹,万般无奈,只得狠下心肠,将戏演下去。
倾城动情道:“王爷还请保重身子,王妃若是知道你为她这般难过,也会伤心的。”
王爷一听,马上不哭了,猛然抬起头来,直视着倾城。
看得倾城有些发慌,错愕地看着他,“王、王爷……”
王爷忽然过来,一把捉住她,深情的眸子注视着她,“你是王妃,你是本王王妃!”
倾城愣了片刻,忽然一把推开他,螓首触地道:“王爷,您思念王妃太过,以至神思恍惚,竟然将臣女错认成了王妃,臣女惶恐,请王爷自重!”
王爷脚下一个踉跄,“你真的、真的不是王妃?”
倾城恳切道:“臣女岂敢欺骗王爷!”
王爷仔细打量着她,先前之所以他能分辨出倾心和倾城的差异,很大原因是倾心的那种生疏和距离感。如今倾城为了模仿她,刻意显出陌生感来,王爷这一下也分不清了。
特别是倾城刻意显出一副处子不可侵犯的模样来。
傅倾心因为身世问题,性子有点别扭,一直不肯嫁人。
王爷再度失声痛哭。
“你真的不是本王的王妃!”
倾城心下这才松了口气。
楚王哭着哭着,忽然身子一挺,背过气去了。
倾城大呼一声:“王爷!”
众人手忙脚乱,倾城道:“赶紧去请司药官!”
司药官来了,给王爷请了脉,对众人道:“王爷是忧思成疾,怕是老毛病又犯了。”
倾城知道,初次相逢之时,他曾为自己害下相思病,不吃不喝,差点一命呜呼。如今又犯了此症,可如何是好?
正急着,只见沈侧妃、顾庶妃、胡庶妃都来了,一齐围到王爷床前,哭天抹泪。
直到倾城离开楚王府,王爷都还没有清醒过来。
她也不得不离开,因为,她一个未出阁的大姨姐,总不好一直呆在那里。
傅家人一听到消息,便派车轿来接。
倾城便失魂落魄地上了车轿。一路上神情恍惚。
到了傅家门外,神情木然地被搀扶下车。
丫环一见,惊道:“小姐可是受了什么刺激,竟然成了个木头人?”
倾城一听,正不知道该如何应付傅家陌生的场面,小丫环这句话倒是提点了她。于是继续木呆呆下去,对周遭一切皆不感兴趣。
直到被护送至自己的绣房坐下,倾城始终一言不发,眼神发直。
小丫环赶紧把老爷、夫人请来。
老夫人一见,吓得痛哭,“儿呀,娘就说,冷山那强盗窝你一个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怎么能去,你就是不听话,非去不可,如今这副模样,难道是……哎呀儿呀,这可怎么是好呀!”
倾城突然出声了,只是双眸依然无神,直视前方,“母亲休要胡乱猜疑,不是您想像的那样。”
倾城说,冷山上防范严密,自己没有得手,失败而归,因此深受打击。看来自己再也没有赎罪的机会了,恐怕要就这样负疚一生。
傅姑妈停止了哭泣,用绢子擦擦眼泪,“原来是这样,傻孩子,你要往开了想,当初你才只有四岁,受了奸人挑拔,一时做下错事,怎可为此负疚一生?”
傅姑爹也道:“是啊女儿,你母亲说的没错,更何况你此次上冷山,虽然没能把你妹妹换回来,可你的心思也算尽到了,你欠你妹妹的人情,也算还了,怎可再为此事失魂落魄!”
倾城道:“话虽如此,可女儿还是难以心安,何况楚王闻讯后,又病倒不起,好好的一个楚王府,恐怕就这样垮了。”
傅姑妈抬了抬身子,凑近些,“乖女儿,咱如今也不欠他们的人情了,只把自己身子养好,咱管他们那闲事去!”
倾城心中微寒,淡然不语。
林姑爹叹了口气,“楚王府如今的情形,是不大好办。可是儿啊,你纵然替他们愁坏了身子,也于事无补啊。”
倾城忽然跪倒在姑爹面前,“爹爹,如今妹妹被囚冷山,女儿无能为力,楚王又病倒,女儿只求爹爹允许女儿过府去照料楚王,也算是为妹妹做点事情!”
夫妻二人皆是一惊,“你一个未出阁的大姑娘,去照顾自己妹夫,成何体统?”
“爹娘若不答应,女儿就长跪不起。”
二老没有办法,也只有点头答应。
第二天一大早,倾城就又坐着车轿回到楚王府。
如今这府中理事的是沈侧妃。
倾城让人往里通禀,沈侧妃得报后蹙紧了新月眉,心中忖道,这个傅倾心,幼年之时曾经想害死她妹妹,如今以赎罪之名去了趟冷山,无功而返,个中情景,难以知晓。今又以大姨姐的身份,前来照料王爷,有些蹊跷。
可毕竟是王妃的亲姐姐,不好开罪,于是命往里请。
沈侧妃是在五福轩的西耳房中见的倾城。五福轩两侧有耳房,东侧为正王妃临时居所,西侧为侧妃临时居所。
倾城进了西耳房,刻意显得拘束陌生,又有几分黄花姑娘的保守羞涩,还夹杂着身世离奇的扭捏感。
沈侧妃再是精明,也不好分辨。
倾城上前礼了礼,“参见侧妃。”
沈侧妃欠欠身,“傅姑娘快快请起。”
倾城起来,坐在下首饮茶。
沈侧妃穿了一件月白缎撒银桂花长袄,下面配着月白缎妆花马面裙,头上插着珍珠簪子、银发钗,如一缕白月光,笑道:“傅姑娘刚从冷山归来,一路辛苦,何不在府中好生歇息?”
倾城欠身道:“妹妹被困冷山之上,我无法救回,今楚王又病倒,真真让人忧心,别的忙帮不上,如今我只有替妹妹照料楚王,也算尽一份绵薄之力。”
“这……”沈侧妃新月眉一皱,偷眼看了一下倾城,“姨姐的好意我们楚王府领了,只是,楚王除了王妃不在,还有众多妃妾,哪里用得着劳动了亲戚?”
倾城心下忖道,沈侧妃确实是个妥帖之人。于是谦恭道:“侧妃有所不知,我前来照顾楚王,是有个缘故的。幼年之时,我曾经将妹妹扔进湖中,偏偏被莲叶拖住不死。有一个云游的道士说,我与妹妹的命运,就像是李元霸和宇文成都,相依相存,一方存则双方存,一方亡则双方亡。我听了,庆幸没有害死妹妹,否则自己岂不也完了?自此后,便再也不敢生害妹妹之心。谁知父母还是不放心,最终将我给了姑妈抚养。我如今大了,自是不会再害妹妹了,可是那道士的话,却是极灵验的,莫说是大事,大凡妹妹有个头疼脑热,我这里也必有感应,养母每每称奇。今楚王因忧心妹妹病倒,我在他跟前照料,他见我没事,便知妹妹也必然安好,岂不是病好的快些?”
沈侧妃一听,觉得十分新奇,但大凡怪力乱神之说,不可全信,也不可不信,于是忖了忖,道:“姨姐之言,却也新奇,此事妾身不敢做主,还得请示王爷。”
“有劳侧妃了。”
沈侧妃说着,起身往五福轩中去了。
不一会,又回来,微笑道:“王爷允了,姨姐请吧。”
倾城一听,心中欢喜。遂跟着沈侧妃来到五福轩。
掀开香色缎绣花蝶软帘,里面是檀香的浓郁气息,想是用来遮掩汤药的味道的。
进了暖阁,见王爷正仰面躺在软床之上,两眼发直,神情憔悴。
沈侧妃福了福身,“王爷,姨姐已然带到。”
王爷只有嘴唇在动,“大姐姐,你方才与沈侧妃所言,可都是真的?”
倾城赶紧伏身道:“回王爷,千真万确。”
“那就有劳大姐姐留下来,为本王侍疾吧。”
倾城喜道:“是。”
王爷又道:“姨姐是亲戚,对王府十分陌生,各家王妃侍妾还需轮流侍疾,大姐姐相陪即可。”
这样安排,原也是为着避免与姨姐单独相处时的尴尬。
沈侧妃多聪明,一下便明白了,低头道:“是。”
王爷依然只有两片嘴唇在动,“听了大姐姐方才之言,本王心下稍宽,想进些吃食了。”
沈侧妃一听,十分欣喜,“王爷从昨晚至今一直水米不曾沾唇,如今想吃东西了,可见是要好了,不知王爷想吃些什么,妾身这就命厨房做来。”
王爷道:“不想食荤,也不想食干,只一碗莲子粥即可。”
沈侧妃急忙吩咐下去。
一会儿,膳房的人提着食盒送来了。
近侍接过送给沈侧妃,沈侧妃将雕荷叶莲花纹银碗端在手里,在床边坐了,扶王爷起来,一勺一勺噮下去。
待喝下这碗莲子粥,近侍拿来几个软枕塞在身下,王爷半倚半躺着,瞧着气色好多了。
倾城心上松了一口气,暗暗念了句“阿弥陀佛。”
王爷道:“本王觉得好多了,大姐姐也累了,下去歇息吧。”
倾城应了声“是”,行了辞别礼出来,又回到西耳房。
一会儿沈侧妃也回来了,笑道:“王爷说这会子好多了,真是多亏了姨姐。”
倾城礼道:“我也没做什么,只不过往王爷跟前站了站罢了。”
“哎哟,你可别小瞧这站一站的分量,王爷只要一见着你,便知道王妃也安然无恙,这心也就放下了。姨姐这几日也不用做别的,只时不时的往王爷跟前露个脸就胜过百药的。”
倾城点点头,“想不到王爷还有这么个呆根子。”
“可不是,王爷的软肋,就是王妃,平日里又不肯全部显露,一到这关键时刻,便一览无余了。”
倾城忖了忖,有点气短道:“王爷妃妾众多,心思岂会全在王妃一人身上,别个不说,单单侧妃您,便是万里挑一的。”
沈侧妃尴尬道:“妾身在王妃面前,犹如麻雀见凤凰,自愧不如得紧,姨姐休要取笑。如今王爷也只念着往日的情分,还给妾身一碗饭吃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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