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1/2)
盛夏,吉期至。
绣楼前的那棵紫藤树结出了一枚枚豆荚形的果实,吊在浓密繁茂的叶子下面,像一个个挂上去的“喜”字。
倾城站在树下,头上戴着金凤冠,身上穿着大红纱衫,肩披深青织金霞帔,似一只彩凤,昂首看着那些果实,鹅子脸上漾着甜蜜的笑容。
侍香道:“藤之夭夭,有蕡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藤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倾城听了,笑骂道:“死丫头,就你顽皮,胡乱改了《诗经》的。”
主仆三人都“咯咯”笑起来,如黄莺出谷般轻盈、悦耳。
伴芳道:“小姐,时辰快到了,您还是到王府里去看那人吧,这往后日日夜夜的,倒可以相看尽白头了的。”
“你这么急干什么?是不是想快点陪嫁了去,好给你也找一个中意的小女婿?”倾城打趣道。
伴芳羞得面似海棠。
倾城被搀扶着回到雕花镜台前,见镜中自己的一张脸,春山淡淡,秋水盈盈,朝霞映雪,激丹编贝,增一分则妖,减一分则素,颜色刚刚好,神仙也挑不出错缝儿来。
前世亏了他的,今生要把最好的留给他。
她心下得意,却明知故问道:“侍香、伴芳,你们看我今儿的妆容,可有欠妥之处?”
侍香、伴芳道:“小姐,您今儿美的呀,跟那天宫里的人儿似的,王爷保准一见了您呀,骨头都酥了的。”
倾城这才让她们将一块龙凤同合纹的红纱盖头遮在螓首之上……
来迎娶倾城的是一顶贴花花轿,轿顶上是一朵大红金蕊牡丹花,四面雕龙刻凤。
倾城上了彩轿,直奔楚王府而来。
在彩轿之上,倾城掀开红纱盖头,打量这乘移动着的“黄金屋”,心情也跟着金光灿烂起来。
前世,她还觉得这是一只黄金铸就的囚笼,而今,却不想辜负这份荣宠。
进了楚王府。
下了彩轿。
倾城被搀扶着进了宁禧堂洞房,在龙凤大喜床上坐下来。
这屋子她前世生活了多年,可她的心,却一刻都不曾在这里过。
如今,她身心合一。
他,来了。
她听见左右侍从跪倒在地,口称:“参见王爷,王爷万福金安!”
倾城听见自己的心“呯呯”跳个不停,像在打鼓一般。
楚王从命妇手中接了秤杆来挑红纱盖头,倾城的心更是一阵狂跳,像一只小兔子一样惴惴不安,又充满甜蜜的期待,活了两世了,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
她已然拼了全力,求得尽善尽美,把自己妆扮得如同九天仙子一般,只为了那神秘的红纱盖头掀开的刹那,能让他看见一副绝美容颜,好弥补前生憾事。
自从她醒来,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他,念着他,恨不得立刻生出双翅来,像自由自在的鸟儿一样飞到他身边去,怎奈吉期遥遥,也只得耐着性子等。备嫁的过程中,那刻苦的相思,那揪心的牵挂,就像楼台藤萝架上的一根根青藤一样缠绕着、折磨着她的一寸芳心,无论怎样牵扯,总是绕不过那个人儿去。
望穿他盈盈秋水,蹙损他淡淡春山。
又不能在人前显露出来,也只好将万千相思,一腔柔情深埋于芳心之下,跟府中人一起忙着新婚事宜。
那相思日积月累的,那浓情深意已像一江春水一般,快要漾出来了。终于盼到这一天,内务府拟定的吉日到了,她全天都幸福得如脚踩祥云一般。只是与他相见,却不能两相看,只朦朦胧胧的知他已在身边,倒勾搭得人越发的春色无边了。
前生在一起生活了十几年,却从未执手相欢过,更不曾共枕过一日,今世,她要跟他一起日日添香并立,夜夜鸳衾共眠,做一对如胶似漆的好伉俪,让神仙都羡慕了去。
倾城这样想着,那脸便红彤彤的,越发的春色无边了。
不知道施藤什么心思,只觉得那秤杆在微微颤抖着,像蜜蜂采蜜前颤抖着双翅一样,又似有千钧之力凝结在上头,似乎是盼掀,又怕掀,又或许还有旁的什么,极复杂凝重的一种情绪纠结在里面。
前世,他不是这样的,那秤杆只带着懵懂少年单纯的惴惴和期盼,让人一眼便看穿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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