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此春风(三)(1/2)
炎热的夏风令人烦躁, 灌木丛中嘶声裂肺的蝉鸣也让人浮躁不安, 天上的太阳炙烤着大地,好似要将地面上的一切都烤熟蒸透一般。
正是一天中最热的午时,没人愿意在外面走动,大街上鲜少的廖无人烟。
一处偏僻巷子杂物堆积的阴影处,突兀的出现了一个人影。
髭切手扶着墙壁,低着头咳出一口血来。他嘴唇发白,脸上却带着病态的红, 领口内侧的雪白里衣逐渐渗出殷红, 腹部也暗红一片。
往昔光鲜亮丽的付丧神如今狼狈不堪,髭切捂住隐隐作痛的胸口, 眼眸中浮现出狠戾的光。
他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全都要归功于那个妖怪鬼切!
晴明一行人虽然找到了酒吞童子的踪影, 但酒吞童子透漏的线索又让他们陷进了一个新的谜团。忙碌了一夜的众人疲惫不堪,茨木童子和鬼切与晴明一行人告别后,晴明就带着人回城内休息,顺便也整理一下搜集到的线索。
而髭切便被拜托,请他帮忙将晴明得知的线索转交给源陵君,希望借助于源氏的力量帮他们找到人,毕竟晴明听说他以前和源陵君关系很好的样子。
髭切自然应了,但就在他回去的路上,早已和茨木童子离去的鬼切去而复返,竟然在京都之内袭击了他!
髭切乃是新生不久的付丧神,哪应付得了鬼切?若不是他有保命的方法, 在危急关头躲开了鬼切的致命一击,又借着隐匿身形之便逃离,恐怕就要折在一心想要杀了他的鬼切手中了。
又吐出一口血后,髭切直起身打算赶回源氏大宅,他现在这副重伤狼狈的模样,正好可以在源陵君面前给鬼切上上眼药。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髭切还未走出巷子,杀气凛然的鬼切就已经提着刀在不远处等着他了。
……
源氏大宅中,源陵君正待在设了阵法降温的屋中纳凉,忽然听到屋外有几声鸟叫声,他忙起身打开门走出去。
源陵君刚一出门,一只翠绿色的小鸟便飞到了他面前,正是传讯寻踪的式神翠迹鸟无疑。
源陵君伸手将绑在翠迹腿上的信件取下,信纸上源赖光传来的平安信,他带队安全抵达了目的地,随信而来的还有一片在阳光下五光十色的鳞片。
这片鳞片是源赖光路上捕杀的一条海妖的战利品,源赖光见它漂亮,特意让翠迹连同鳞片一起带回来送给源陵君赏玩。
看完信知道源赖光平安无事后,源陵君将信纸和鳞片收好,招手示意翠迹跟他进屋喝口水休息休息,从海上一路飞回来,即便是式神估计也累坏了。
翠迹飞进屋门后,源陵君刚迈进屋子一只脚,鼻子就闻到了血腥气,他脚步顿住,扭头便见浑身是血的髭切摇摇晃晃的走到院中央,随后无力的一头栽倒……
鬼切沉默的站在原地,从他右手握着的太刀上不断的滴下殷红的血迹,不一会儿就在地面上汇成了血滩。
鬼切的脸上还有被溅上的鲜血,衬得他此时的神情有些可怕。
所幸现在天气热的没人愿意出门,否则就凭他现在的模样一定会引起骚动。
不知站了多久,鬼切身上深色的衣物都被太阳晒得发烫,他才好像被烫回神一样,动了动手腕。
低着头的鬼切看到地上散落的鲜血,手一扬,刀尖在地上划开尘土,将血迹掩盖,看不清了。
做完这一切,鬼切才迈开脚步,却在抬起脚的那一瞬间僵住。
该去哪里?
脑海中一片茫然空白,鬼切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太过熟悉,因为这三年来他总是会不分时宜的产生这种感觉,哪怕身边有同伴,可也好像是陌生人一般。
似乎他早就无处可去一样,就是一颗无根浮萍。
但冥冥之中,好像有道声音在说,不是这样的。
可当他深究时,却一无所获。
袭击髭切时,鬼切心里想的只是让他彻底在眼前消失,再也不能出现在源陵君身边。
他嫉妒髭切能够光明正大的站在源陵君身边,而他却只能将自己对源陵君的喜爱藏在心底,不能暴露于人前。
因为源氏是大江山的敌人,也是他的敌人,他放不下这份仇恨,更不能喜欢上仇人。
然而……
“嘶!”鬼切的头突兀的疼了起来,疼得他倒抽了一口冷气,他匆匆稳住身形,连忙找了个隐蔽无人处藏了进去。
是夜,月亮隐在云层之后,天上的星子也暗淡无光。
夜晚的平安京格外的安静,就连犬吠声都听不见。
一处杂乱的木头堆中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动静,紧接着,木头散落了一地,从中站起一个人来。
这个人正是鬼切。
而此时的鬼切满身汗水,夜风一吹,身体凉凉的,却远远比不上他内心的悲凉。
鬼切眼睛通红似血,遍布着血丝,脸色惨白如纸,像极了孤魂野鬼。
他脚步踉跄的走出木头堆,散落一地的木头还差点将他绊倒,只这一点就足以看出鬼切现在的状态有多差。
倘若此时有阴阳师来除妖,鬼切绝无反抗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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