阑珊夜(一)(1/2)
高高的高粱将他整个人没入了。齐渊像只无头苍蝇似的在这足有一人多高的高粱丛中乱窜,耳边呼呼的风声刮得人脸是刺剌剌的疼,他顾不得喘上一口气,只管拼命地迈开双腿飞奔。
他齐渊虽不是什么英雄人物,可亲眼见到张副官身死,还是让他的一颗心犹如着了火一般。
澎湃的怒意与燃烧的斗志交融在一起,让他整个人好似有了无穷无尽的力量。
他用力握了握手中那把只剩下一发子弹的手枪。
银白色的勃朗宁,还是曾经齐征在他出国留洋前夕赠予他的礼物。
那时他意气风发,望着那位他仿佛永远也无法超越的大哥,妒火将他烧得心疼加肚疼,他恨不得用这把手枪结果齐征的性命,从此向世人宣告,他齐渊早就可以独当一面。
谁曾想,数年之后,当他再踏上这片国土,他却只能用这把手枪,来缅怀失却大哥的苦痛。
齐渊的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回头望着四面八方那不断涌来的响动,只感到一颗心阵阵发凉。
这可恶的骞军!
齐渊咬紧了牙。脑子里飞快地运转,一面忖度如何脱身,一面思索死也不能降。
可谁知,他不但是不用脱身了,连誓死不降也做不到了。
迎面一颗子弹,“砰”的一声朝他左胸射来。猛烈的冲击力,打得齐渊一个踉跄。
预料之中的巨大疼痛没有袭来,齐渊恍惚间抬头去看,就见面前赫然是一张放大的人脸。
白嗣辰不知何时站在了他面前,垂着头幽怨地看他。
而在他的身后,一对整齐划一的启军自高粱丛中钻出。为首一人身量很高,面容年轻而张狂。见到面前是齐渊,他一张脸上写满了惊讶。
“齐少?!怎么是你?”
齐渊咬着后槽牙忍痛看向来人。
拖白嗣辰的福,那枚子弹没有直接没入齐渊左胸。但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他胸口破了皮流了血。
后知后觉的疼痛袭来,让齐渊忍不住呲牙咧嘴。
“廖子春!”他恶狠狠道,捂住胸口一个踉跄,一口甜腥的血冲上喉咙,而后他眼前一黑,终于体力不支昏了过去。
耳畔,呼啸的风声夹杂着鼎沸的人声袭来,冲击着人的耳膜,
“兄弟们,给我上!击毙骞军有奖!”耳畔,似有廖子春桀骜的话语传来,在齐渊失去意识的那一刻,周遭好似又划过了一阵激烈的枪炮声……
……
齐渊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隔日的清晨了。
睁开沉重的眼皮,那窗户外面的阳光正洋洋洒洒地顺着玻璃窗的罅隙爬进来,落在屋中的各处,晃得整个卧室是一片簇新的光明。
那窗台上,几棵新鲜的兰花默默地开放着,被那外间的阳光一照,恍若人身在暖春。
齐渊蹙着眉头迎面对上那似要晃花人眼的太阳光,想要用手遮挡住光线,却不想竟牵动了胸口上的伤口,惹来一阵疼痛。
“嘶……”齐渊倒抽了一口凉气,冷汗便顺着额头冒出来了。
不过好在,那看似致命的一枪,却没要命。
“白哥……”齐渊望着正站在他窗边的鬼,一张嘴唇虚弱地张了张。
“我渴。”
白嗣辰默不作声地看他一眼,走到桌旁给他倒了水,扶着齐渊将水喝下,又扶着他重新躺回床上。
齐渊终于适应了房间中的光线,他定定地看着白嗣辰。
“是你救的我?”
“你还有力气说话吗?”白嗣辰语气很不好,他低头瞥了一眼那缠在齐渊胸口的纱布,惨白一片的纱布上,还渗出些血渍。
当时情况十分危急,若不是白嗣辰舍弃了些修为,那子弹必定刺穿了齐渊的心脏。
“你出门,不知道知会我一声吗?”白嗣辰恶狠狠地说,配着那一张虚虚浮浮的白脸,看起来要说多恐怖,就有多恐怖。
不过,齐渊倒不怕他了。
“作为一个鬼,你神出鬼没的,我急赶着上佳宜,谁知道你在哪儿……”越说越小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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