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自迷(四)(1/2)
这几日,骞阳一直断断续续下着雨。
都说春雨贵如油,对比之下,那秋雨简直就像不要钱似的。
齐渊在情报部待了一上午,过了中饭时间,他才得空从办公楼里出来。
此时那外间的天色阴阴沉沉的,乌云遮天蔽日地影在天上,原本上午十分淅淅沥沥的小雨,此刻渐渐地大起来。
齐渊撑着伞走在雨中,雨点子砸得伞“噼里啪啦”地乱响。
齐渊并不喜欢下雨,甚至说有些厌烦。他低头看了一眼裤脚之上飞溅的泥腥子,一双眉宇蹙得更深刻了些。
正烦躁地抬脚甩掉了新皮鞋上的泥水,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汽车鸣笛之声。
齐渊循声望去,见是平日中总作威作福的五姨太春容正打着伞从汽车后门钻出来。而另一边的车门,一身白衣的齐天正一面抬手挡着头顶的雨,一面从车门里钻出来。
春容对待外人的时候虽坏,但对自己的儿子却好的没话说。见齐天淋雨,春容几个大步迈步到齐天面前,将伞罩在齐天头顶,她嗔道:“你磨磨蹭蹭的干什么,淋雨最容易发烧感冒,你难不成又想生病吗?”
那齐天是个好脾气的,见春容批评,他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作一副好孩子乖孩子的样子。
而就在春容说话的空当,他已经看见了离他们并不远的齐渊。
“呦,我说是谁!”春容顺着齐天的目光看过去,见是齐渊,她一张脸立马地冷下去,“二少爷,这么大的雨,你空闲散步啊!”她嘲讽地笑起来,一双艳红的嘴唇与一张刷白的面庞,让她看起来格外的不近人情。
作为齐家三子之一的母亲,春容自然不会太喜欢大太太膝下的孩子,况且在她心里,这齐渊一向针对齐天。
她的嘴角向下撇了撇,回身扯了齐天便要走。
可谁知,她那手明明用了力,却没能将齐天撼动分毫。
“齐天……”
春容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了。
因为天气阴沉的缘故,齐天的脸色看起来比平素还要苍白些。但并不妨碍他成长为一个翩翩少年郎。
“妈,我想去二哥那儿一趟。”齐天回头,望了一眼春容,见春容一脸不善,他语气委婉下来,带了少年特有的稚气,撒娇道:“妈,我刚刚没吃饱,我想吃二哥那儿的西洋菜!”
说罢又回头看了齐渊一眼:“二哥,你还没吃饭吧。”
“没吃。”齐渊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那头齐天又雀跃起来:“那太好了,我刚刚在外面吃饭,那番菜馆子的菜太难吃,我还没吃饱。”
督军府中前段时间请了一个会做外国料理的华裔厨师。中国人不太能吃惯那些正宗的外国菜,齐振宗吃了几次后,便将这厨师拨给齐渊做饭去了。
春容一听这理由,有些气急:“那些东西有什么好吃,不是内脏就是爬虫,还有一些恶心巴拉又甜又咸的奶油……”春容说到这里的时候做出一脸恶心的表情,甚至还揭了帕子来捂住嘴巴,一脸的厌恶。
齐天这下有些不乐意了,瘪着嘴,一副闹脾气的模样。
“你那都是误解,妈——”
这明明是一句责怪,但从齐天的口中说出来,却好像带了几分撒娇的意味。
这春容虽平日中总爱作威作福,飞扬跋扈,但面对着齐天时,她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看到齐天一直央求,春容心下不忍,只好连叹出几口气,做出让步。
“那你吃罢饭便赶紧回来,别忘了你爸爸下午要教你写大字!”她嘱咐几句,又回头看了齐渊一眼。
“你别给他吃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他身子骨弱,受不住。”春容说罢,又顿了顿,神色凉薄下来:“你是做哥哥的,他毕竟是你亲弟弟,你多担待些。”
这样说话的时候,她那眼神中泛着浓浓的警惕之色:“他下午要跟着你们的爸爸学写字,到时候万一有什么事……”接下来的话她没有接着说,但并不妨碍齐渊去理解。
还是齐天受不了了,他吵嚷着,一头钻入齐渊的伞下。
“好了妈,我都多大了,难道我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也分不出吗?!”说着话,他便伸手拉扯着齐渊往雨幕浓深处走去。
齐天跟着齐渊回了小阁楼。
按齐渊的想法,齐天已经快与他决裂了。真没想到齐天还会主动提出要到他这儿来做客。
不过二人有先前的尴尬在,齐渊并不愿意搭理齐天,见他一言不发地跟着回来,于是干脆自己也闭了嘴不说话。
一直走到房间里了,他才开口问了一句。
“你真要吃番菜吗?”
梅小兰将热茶搁置在茶几上,袅袅的白雾升上来,让齐天的脸看起来不甚分明。
齐渊站起身子开了点灯,灯泡中的钨丝亮了几下,而后啪的一声将光明洒下房间各处。
窗外传来雨声,对比着室内,整个世界突然安静下来。
“吃啊,为什么不吃?”齐天温和无害地笑起来。
此刻他正站在那客厅的羊毛毯上,一身白衣溅上了雨水,紧贴在他的皮肤上,让他显出一些少年特有的单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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