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1/2)
马车在一个急转的山路上面颠了一下,车内昏昏沉沉的沈寄儒被惯性推动着“咚”地磕到了车厢壁上,睡意去了八分,他把车帘子撩开来看,天已然蒙蒙亮,鱼肚白即将被扯开一片。
“少爷醒了啊。”赶车的老伯背对着他给他打了个招呼。
“嗯。”沈寄儒在马车上面颠了好几天了,现在看什么都带重影,一只手抓住厢框,甩了甩头。
老伯笑着说:“走过这一节路就近上海了,到时候少爷你们就可以找个车,不用这么颠颠的了。”
沈寄儒埋下头,凝视着车轮碾压道上的草,略有惆怅地揉了揉眉心。他知道老伯不能再带他们往前走了,那边很乱,他也没有拖累老人家的打算。
“怎么了少爷?还想吐?”
“没,胆汁都吐完了,没得吐了。”
沈寄儒俯身钻入车厢,看着福顺四仰八叉地躺在那里,丝毫不为他苦命的少爷之所动,车厢总共就逼仄得不行,沈寄儒没什么力气,抬脚就踹他屁股上面:“猪,挪窝。”
福顺往旁边拱了拱,嘟囔道:“少爷……你又骂我……”
沈寄儒都要气笑了:“是你毛遂自荐来的吧,大言不惭照顾我,得,你家少爷我现在要被你送上西天了,你也解脱了,你可以回高老庄……”
“少爷你又说我是猪?”
沈寄儒啧了一声:“别不乐意了,现在猪多值钱,我这叫过誉。”
“……”福顺看着他一脸卡白,还能戏谑别人,长了张嘴吐不了字。只好撩帘子去看看天色,半天把头伸回来,“少爷,这边好多难民……地里都不长庄稼吗?这么多地,要是种上油茶花,春天的时候肯定别提多好看了!”
沈寄儒没有向外看,他刚才已经看过了,马车越往东走,绿意就更少了,只有黄山灰扑扑和着马车骨碌碌的轮声连轴转,把难民的呻吟声转进了他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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